安王端坐主位,恆王居侧。几位身著朝服的大臣围立两侧,正低声商议著什么,气氛不算凝重。
软轿一路抬进御书房,一屋子的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
“谢父皇。”
“谢皇上。”
眾人齐声请安声中,周林扶著皇帝下轿,缓步走到龙案后,安座在龙椅上。
皇帝缓缓伸出手,指尖拂过冰凉的龙案,眸中泛起一丝怀念。
目光扫过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摺,他隨手抽出两本,翻动著,语气隨意的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安王立刻快步上前,躬身回话,“父皇,儿臣正与京城守备处的大人,商议京城布防的调动事宜。近来京中不太平,儿臣想著,调整布防方能保京城安稳。”
皇帝头也没抬,翻著奏摺的手未停,语气温和:“哦?京城里的布防確实该动一动,疏漏不得。你们商议妥当后,奏摺呈上来,朕亲自过目。”
“是,儿臣遵旨。”安王眼中闪过一抹深色,躬身应下。
皇帝阅罢奏摺,目光漫过案上堆叠的文书,陡然瞥见一册明黄封页的摺子夹杂其间。心头微顿,暗自诧异,明黄乃是御用规制,何人胆敢擅自僭越使用?
他眼神一立,隨手將那封奏摺抽出来,待看清奏摺里面的內容时,手上的动作骤然停滯。
眼神里慢慢积攒怒气,盯著手中的摺子,嘴唇微微颤抖,怒不可遏。
奏摺里面的字跡十分熟悉,正是皇帝自己的字跡。只是其中的內容他却一点没有印象。
这东西哪里是什么奏摺,简直就是一份立储詔书。末尾处,还有一方鲜红完整的玉璽大印,印纹清晰,绝非偽造。
“好啊,好啊。真是朕的好儿子!”
“混帐!”一声怒喝响彻御书房,皇帝猛地將奏摺砸在安王身上,纸张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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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安王,声音嘶哑,“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盗玉璽,偽造詔书,你是想谋逆吗?!”
安王脸色骤变,瞬间惨白如纸,慌忙跪地,连连叩首:“父皇息怒!儿臣冤枉!”
辩驳间,安王匆匆捡起地上的奏摺,细看起来。
奏摺上的字,他很熟悉。上面写的內容,也是他梦寐以求的。可看皇上的反应,这也不像是御笔亲书,那为何会有这么个东西?
想不明白,现在也不是想的时候。
安王伏地大喊冤枉:“父皇,这绝非儿臣所为,是有人栽赃陷害,儿臣万万不敢有谋逆之心啊!”
御书房內的大臣们嚇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齐声求饶:“皇上息怒!皇上息怒!此事定然有误会,求皇上明察!”
恆王扫过那封奏摺,跟著跪地,语气平静带著疏离:“父皇息怒,兄长素来谨守本分,想来此事必有蹊蹺,不如先查明奏摺的来歷,再做定论,以免冤枉好人。”
皇帝喘著粗气,锐利的目光扫过跪地的眾臣,眼神最终钉在安王身上,语气冰得刺骨:“冤枉?朕会冤枉你?老二,这足以以假乱真的字跡,可真是让朕记忆犹新啊!”
安王浑身剧烈一颤,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渗出血丝,声音里满是惶恐,“父皇,真的不是儿臣!此乃栽赃陷害,求父皇彻查!求父皇明察!”
周林立於侧旁,嚇得大气不敢出,忙躬身劝道:“皇上,您身子刚愈,莫要动气伤神。”
皇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已经被强压下去。
他的视线扫过跪地的官员,思忖著。
此事牵连甚广,需选得力且无偏私之人查案。
“周林,传朕旨意,令御史大夫苏大人全权彻查此案。”
御史大夫专司监察百官、查核冤案,由这个苏大人又是出了名的刚正。查案最是名正言顺,既避亲疏之嫌,又能服眾。
周林连忙应道:“是,奴才遵旨!”
皇帝又看向瘫软的安王,语气不容置喙:“安王,即日起禁足王府,府中上下不得擅自出入,所有往来信件、下人皆需留待苏大人核查,听候发落!”
“儿臣遵旨……”安王面如死灰,瘫倒在地,声音里满是绝望。
眾大臣见状,齐声躬身:“臣遵旨!”
皇帝被气的面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双腿发虚,险些栽倒。
周林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声音发急:“皇上!您撑住!奴才这就送您回紫宸殿!”
说著便半扶半搀,將皇帝扶上软轿,送回紫宸殿。
刚一回去,皇帝便再也撑不住,倒在龙床上,大口喘著粗气,双目圆瞪,双拳紧握,显然是被气狠了。
周林急得满头大汗,忙旨宣孟珠过来看诊。
孟珠匆匆赶来,见此情景,眼底划过一丝畅快,面上却紧皱眉头,语气焦灼:“周公公,皇上这是气急攻心,正是治疗的关键时候,怎么能让他生这么大的气?”
周林满脸苦涩,连连摆手:“明姑娘莫要多问,快些诊治,若是皇上有半分差池,咱们都担待不起!”
“金针。”
瀋河適时递过金针,孟珠不再多言,凝神落针,两针下去,皇帝紧绷的身体渐渐鬆弛,双眼缓缓闭上,昏睡过去。
安王被禁足王府、由御史大夫苏大人彻查的消息,不过半日便传遍京城。
苏府里,得知消息的苏家眾人神色凝重。
如今的苏家家主,苏烈身为武將,官拜镇国大將军,掌京畿卫戍。此时已经嗅到一丝不对。
“陛下这是疑心安王、疑心苏家了。”
“听说皇帝意有所指的提起当年的事情,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得进宫去,了解清事情原委才行。”
说罢便起身要亲自入宫。
没成想,他刚到宫门口,却被等在这里的內侍拦下:“苏大將军,陛下有旨,近日龙体不適,概不见客,还请大將军回府等候。”
苏烈无奈,只能拂袖而去。
与此同时,皇后宫中。
皇后看著面前放著的两封一模一样的奏摺,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看向身旁的嬤嬤,语气冷冽:“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本宫的床榻上?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为何能这么好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