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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见黎与沈江心里虽气,却也不得不暗鬆一口气。
    万幸这货还活著,这是贤王府平反的唯一关键,若他当年便遭灭口,贤王的冤屈,恐怕会永远石沉大海。
    南见黎敛去眸中沉鬱,站起身向前半步,目光落在永修泪痕未乾的脸上,语气郑重。
    “我们今日寻你,不为追责,只为给贤王平反。如今我们手里的证据虽全,但你作为偽造书信的亲歷者,若愿意出面作证会更有信服力。”
    “你愿意吗?”
    永修倏然抬头,佛珠从指间滑落,满脸讶异。
    他怔怔望著二人,喉结滚动半晌,才哑声反问:“你们……不是来报仇的?这么多年,你们竟然想为贤王平反?”
    沈江面色冷冽,淡淡开口:“冤有头债有主,真正的凶手是丞相府和苏家,你充其量是颗关键的棋子。”
    永修思忖片刻,猛地摇头,身子剧烈颤抖,脸上满是挣扎:“不……不行,我不能出现!绝对不能!”
    他双手死死攥住僧袍,指节泛白,“我一露面,我母亲在方家。我一出现,丞相府和苏家都会知道,我活不成,我母亲也就活不成了。”
    南见黎眉峰微蹙:“你母亲?”
    永修垂眸,声音哽咽:“父亲当年说的『好机会』,便是用我做保命符。只要我在,方家就能借丞相府的势力重回朝堂。我是方家拿捏丞相府和苏家的把柄。而我母亲,便是方家拿捏我的把柄。”
    “我之所以困在寒山寺,日夜礼佛,不是安分,是不敢离开。我一露面,母亲必死无疑。”
    南见黎与沈江再次对视,露出一抹无奈的神色。
    本以为找到关键证人便能推进平反,没想到又横生枝节,还需先救出永修的母亲。
    沈江上前一步,沉声说道:“你若信我们,我便设法將你母亲救出,护她周全。届时,你可愿出面指证丞相,为贤王洗冤,也为你当年的过错懺悔?”
    永修闻言,猛地起身,“噗通”一声跪在二人面前,双手合十,额头抵著青砖,声音虔诚又决绝。
    “若施主真能救出我母亲,贫僧愿拋却一切,出面指证!当年的罪孽,我日夜煎熬,只求能有赎罪之机,哪怕捨命相报,也绝不退缩!”
    南见黎低头看著他,还算满意他的態度,“你放心,我们既然承诺,便绝不会食言。你就在此等候,待我们救出你母亲,后续再做打算。”
    永修连连点头,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却有了一丝释然。
    “多谢二位施主,多谢二位……贫僧定在此静候佳音。”
    问过永修母亲姓名,样貌后。南见黎和沈江也不准备拖沓,趁著夜色,便潜往方府。
    方家回归京城后,並没赎回原先的宅子。只在城中有处三进的院子,一家人住著。
    南见黎和沈江翻墙入户已是熟稔,足尖点过墙头瓦片,没发出半分声响。
    两人分工明確,南见黎在前探查,沈江在后警戒,避开巡逻的家丁,沿著廊下阴影,挨间院落搜寻,动作利落又谨慎。
    方家院落不算阔绰,三进院子错落有致,前院是家丁居所,中院供主家起居,两人排查至后院偏院,终是发现了异常。
    那间屋子坐落於角落,远离主院,与方家其余院落的整洁格格不入。院墙斑驳,院內杂草丛生,屋外竟然还立著四个嬤嬤,正围坐在一起两人打盹,两人閒谈。
    一个破院子,有什么好守的?除非里面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南见黎与沈江对视一眼,默契点头。
    沈江抬手甩出两枚石子,精准打在閒谈的两个嬤嬤肩头,两人闷哼一声便倒下去。其余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沈江已身形一闪,指尖轻点她们的睡穴。
    南见黎快步过去,推开屋门。
    门轴发出一丝极轻的吱呀声,她拿出火摺子,凑到嘴边轻轻吹亮,这次朝屋里走去。
    床榻上躺著一位老妇,头髮花白,面色有些发白,眉头紧紧皱著,睡的不是很安稳。
    南见黎上前,火摺子凑近老妇脸庞,当看到她右眉尾下那枚米粒大小的黑痣时,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喜色。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都顺利完成。
    她压低声音,对身后的沈江道:“打晕带走。”
    沈江应声上前,指尖精准点在老妇颈侧穴道,她身体一软,呼吸便变得平缓。
    南见黎將人收进空间,这才和沈江迅速离去。
    回到府中,两人不顾深更半夜的寂静,径直走向永修的房间,一脚踹开房门。
    “永修师父,你来看看,这是不是你母亲?”
    永修闻声骤然起身,仓促翻身下床,让出地方。沈江將昏迷的老妇平放床上。
    永修急急的凑近,在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他再也克制不住,俯身扑到老妇肩头,嘶哑哽咽。
    “娘……儿子终於又见到您了。”
    滚烫泪水滚落,他指尖微颤,小心翼翼抚过母亲花白鬢髮,积压多年的思念与苦楚,尽数化作声声压抑的痛哭。
    只是片刻之后,他便察觉出不对。母亲为什么会睡的这么沉?
    他转头看向沈江和南见黎,眼里满是担心:“二位,我母亲这是怎么了?”
    沈江指尖轻点数处穴位,片刻后,床榻上的老妇睫毛轻颤,缓缓睁开浑浊双眼。
    视线朦朧间,她看见一僧人伏在身前,声声唤著娘。
    待目光慢慢聚焦,看清那张阔別十余年的面容,老妇瞬间红了眼眶,热泪滚落。
    她抬起枯瘦颤抖的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触碰,嗓音沙哑哽咽:“儿啊,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
    永修闻言浑身一震,当即跪地。
    母子二人紧紧相拥,积压十余年的思念,尽数爆发,房中只剩阵阵压抑痛哭声。
    南见黎和沈江在一旁坐下,等著两人平復心情。
    永修娘擦乾眼泪,见自己並没在府中,立刻紧张的拉著儿子的手问:“这......这是哪里?念儿你又为何成了这般模样?”
    永修直起身子,擦乾眼泪,双手合十,对著亲娘,郑重的道了声佛號。
    在亲娘无比震惊的眼神中,他將这些年的遭遇和盘托出。
    “娘,儿子不孝。犯下大错,今叩首於母亲床前,望母亲保重自身,儿子要去赎罪了。”
    永修娘咬著下唇,浑身颤抖,眼里的泪水滚滚而下。扬起一巴掌,扇在儿子脸上。
    “贤王仁德,你怎么敢的?”
    打完后,她又觉心疼,抚上儿子的脸,低声呢喃著:“去吧,我儿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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