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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经声悠悠,方丈听罢永明的回答,微微頷首,浅淡点评几句。
    等他坐下,方丈又抬手指向另一侧:“永修,你来说说,如何才能做到『生其心』而不执著?”
    二人闻声皆是一怔,抬眼望去,起身出列的,正是早上和他们在膳堂门口说话的年轻僧人。
    “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南见黎低声说了句,沈江盯著永修的背影,点点头。
    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永修的声音平缓,不疾不徐的回道,“回方丈,小僧以为,『生其心』是存善念、守本心,『无所住』是不执於得失、不困於表象,心无掛碍,方能明心见性。”
    方丈眼中露出讚许之色,微微点头,让他坐下。
    人已经找到,南见黎便拉著沈江,趁著眾人注意力全在方丈身上,放轻脚步,弯腰弓身,悄无声息顺著殿角小门溜出大殿。
    寺中风凉,古木苍鬱,二人寻了僻静廊下等候,只待讲经结束。
    半个时辰后,钟声轻响,讲经完毕,一眾僧人与香客陆续散去。
    永修手里捻著佛珠,独自走出大殿,刚刚拐过迴廊,便见两道人影站在廊下,看见他时,两人不约而同的站起身。
    “施主有礼了。”永修上前一步,合手见礼。
    南见黎神色平淡,抬手回礼,十分周全:“永修大师,让我们好等。”
    永修脚步一顿,面露疑惑:“二位施主还有何事?”
    “並无大事,只是心生好奇,冒昧一问,”南见黎眼神变得凌厉,侵略意味十足,可语气依旧浅淡,“敢问大师俗家姓氏?”
    此话一出,永修面色骤然一僵,眉眼间飞快掠过一抹慌乱,转瞬又被压下。
    他的神色变化虽快,但丝毫没有逃脱沈江的观察。
    “是你!”
    简单的两个字,便让南见黎和沈江確定,他们这是找对了人。
    永修垂下眼帘,收敛心绪,双手紧握念珠,合十垂眸,语气疏离淡漠:“出家人斩断红尘牵绊,早已无俗姓旧名,施主何必多问。”
    说完这话,他便想要侧身离开。
    沈江迅速环顾四周,见並无人关注这边,当即大步上前,在永修尚未反应过来时,一记利落手刀劈在他的后颈。
    永修身子一软,当即昏死过去。
    南见黎的动作也是十分动作迅捷,一抬手,便將人收进空间里。乾净利落,不留半点痕跡。
    处理妥当,二人神色如常,整理好衣袍,转身走向大殿。方丈还在闭目念经。
    劫了人家一个和尚,南见黎很识趣地奉上一把香油钱,客套的道谢寺庙的款待。全程神色自然,毫无异样。方丈只当是寻常香客,温声回礼相送。
    辞別方丈,二人牵著玄风,离开山门。
    两人也不多做停留,打马往回赶。中徒停留时,南见黎进入空间,给永修灌了一次药,確保他在短时间內不会甦醒。
    翌日清早,二人才辗转重回京城小院。
    沈江把永修交由下人看管,隨即抱著南见黎回房补眠。待到午后用过午膳,二人一同去往厢房,准备会会这个重要人物。
    此时的永修已经甦醒,正盘腿坐在床榻上,双目轻闔,低声诵经,一派淡然平和之態。
    可他指尖捻动佛珠的节奏微微慌乱,早已出卖了心底的情绪。
    房门轻启,声响入耳,永修指尖骤然一顿,转瞬又强作镇定,再次转动佛珠。
    “下去吧。”沈江吩咐门口看著的下人,见人走后,这才关上房门。
    南见黎踢过木凳就在永修面前坐下,目光沉沉凝在他身上,沉默不语。锐利的视线,似要看穿他所有的偽装。
    永修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豆大的冷汗从他额上滑下,持著佛珠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梵音骤然滯涩,经文卡在喉间,再也无法念出半句。永修缓缓睁开双眼,眸底不復先前的澄澈平和,只剩无尽的悔恨和慌乱。
    南见黎端坐在他面前,眸光冷锐,不带半分温度。沈江静立她身侧,周身寒气漫开,冷冽的气场层层叠叠碾压而来。
    这两人一坐一站,静默无声,却似两座无形山岳,朝著永修压去。
    禪心瞬间崩裂,永修喉结滚动,艰涩咽下一口唾沫,终究撑不住这份死寂的对峙,防线率先崩溃。
    “我.......阿弥陀佛”永修双手合十,用力闭了闭眼,沉声道出一声佛號,隨即声音嘶哑的开口,“世道轮迴,善恶有报,万事皆有因果。”
    永修双肩微塌,面上再无淡然的模样,哑声开口:“我知道二位寻我何事。”
    南见黎眸光一沉,淡淡启唇:“既心知肚明,便老实交代。”
    永修指尖攥紧佛珠,喉间发涩:“那些牵扯贤王府的密信……皆是我亲手所写。”
    沈江立在一旁,语气冷冽:“为何要这般做?”
    永修闭上双眼,满是悔恨:“十二年,我守著秘密苟活,日日礼佛也难赎罪孽,今日,再瞒不住了。”
    他垂眸望著自己颤抖的双手,眼底满是惶恐,似是不敢回想那段不堪的过往。
    “十二年前,我与丞相家的小公子交情甚篤,他十分艷羡我能临摹一手好字,时常会托我帮著抄写课业,这件事没多久就被他父亲发现。
    可他父亲,如今的丞相大人却並没有责罚我们,只在第二日,可那日,亲自送来一沓书信,逼我照著上面的字体和內容临摹。”
    “那信上的写的內容,都是足以要人命的东西。我当时嚇坏了,自然不肯。”
    “可他们以方家百十口人的性命相胁,我......”永修满眼痛苦,已经泪流满面,“一边是自己的良知,一边是族人的性命,走投无路之下,只得按他们的意思,亲手偽造了那些书信。”
    “我以为他们会杀了我。可他们並没有立刻动手。后来,我趁守卫打盹,侥倖逃走,归家后便將此事一五一十告知父亲,盼著他能想办法补救。”
    “可父亲却说,这是个『好机会』。我不解,这能是什么好机会?”
    “我再一次被却关了起来。直到多日后,再听闻外界消息时。贤王府已然满门被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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