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晶石般的盲瞳隱在垂落的漆黑髮丝之后,长发由一顶造型奇特,鎏金起卷的贵冠束起,发梢垂至腰际,隨风轻拂,如寒潭涟漪,外披一件暗金云纹氅衣,衣著华丽。
身边跟著一名相貌英俊,头插白羽,身著玄袍的隨从。
在他的搀扶引导下,两人缓步来到。
来人正是杀戮碎岛文官最高者——摄论太宫·棘岛玄觉!
此人身居杀戮碎岛文官权臣之首,属於百代一系的贵族,曾是碎岛战神,创下“一日三千战而不輟“的神话,后因目力消退转为文臣,逐渐被世人遗忘其武將身份,认为其实力不强。
虽目不能视,但天生拥有四耳,具有敏锐的玄感,能测知未来局势动向。
他曾力挺戢武王继位,但作为他的老师与重要辅臣,既有辅佐之情,也因理念衝突而感到忧虑,始终以碎岛大局为重。
而跟在他身旁的年轻人,名为“衡岛元別”,为衡岛遗孤,其所居住的衡岛过去曾遭雅狄王屠杀,幸得棘岛玄觉求情保住一命,受其重用、提拔,官拜伴食尚论。
什岛广诛厉声质问道:“棘岛玄觉,禳命女勾结外敌,意图谋害王上,莫非你也想要包庇吗?”
棘岛玄觉平静地说道:“太丞,何必张口闭口说人谋害王上。而且,方才的交手难道还没有让你明白吗?若非长公主殿下留手,现在的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在神觉之下,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方才最后一招时,禳命女陡然收劲。
“你···”
什岛广诛一时语塞。
棘岛玄觉转而看著这个自己看著长大的少女,感慨道:“长公主殿下,你此番异域一行,奇遇颇多,成长了不少。”
禳命女轻声道:“王父临终前所掛念的,便是碎岛的未来,我为人子女,自当担负起责任。”
“原来如此。”
棘岛玄觉听完此言,对长公主殿下的作风改变心中已然有数,转而看向那场使得天地震盪不已的大战,“长公主殿下,此番与王上交手之人是···”
禳命女保证道:“太宫放心,与王兄交手之人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事。”
“既有长公主作保证,那吾就放心。”
棘岛玄觉听后心中已有判断,与伴食尚论衡岛元別在一旁观战。
虽然好奇这世上究竟是何人,竟能將咒世主的功体模仿得如此相似,但也明白此人身份绝非寻常。
“棘岛玄觉,若王上出了什么差错,你与禳命女都难辞其咎。”
什岛广诛眼见形势比人强,自己又已负伤,只能警告道。
禳命女说道:“太丞,静心观战即可。”
···
赤色伴隨芒亮起,灼热气流裹挟极寒冻气,火焰、寒冰两相璀璨,如大日沉冰海,正是极端功体的两人激战所致,交融成雪中有火,冰焰错织之瑰丽景象。
“寰宇尽废”
戢武王將手中或天戟插地,真气运转间,戟锋急旋,单掌向天,另掌指地,兵甲武经废之卷继式伴隨一股沛然寒气惊世而出。
霎时间,苍穹欲裂,大地罩霜,风云为之凝结,降下九道冰柱,不断吞噬火势。
“废之卷冻气吗?但邪焰又岂是凡冰所能冻结。”
豪言未落,“咒世主”句芒双剑再度合一,沉喝一声,身后魔翼邪张,寒邪焰化海,犹如即將浴日而出邪阳般,浩浩荡荡,崩碎坚冰,“裂宇之涛·蛾空邪火”。
同时,融合裂之卷继式,天地皆裂,沉沉邪气横扫四方,乾坤陷入黑暗之中。
极招交会,邪焰碎霜寒,九道冰柱瞬间被盪除。
戢武王避无可避,左肩被肩锋划过,玄袍露出一道焦痕,嘴角鲜血滴落,瞬间为之蒸发。
“这是『蛾空邪火』,他怎么可能会此招!!?”
而一旁观战的寒烟翠,眼见“咒世主”所用招式,清丽玉顏再显失態。
只因这部佛狱秘功,与已然封印的那名异数,也是她心中的梦魘有关。
叶尘明明没有见过那人,这部武功究竟是从何处得到的。
一旁的禳命女眼见好姐妹失態,轻声道:“翠姐姐,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他的天赋早已不能以常理估计。想来是在与佛狱主交手后,结合招式自行推敲而出。”
“竟然是如此。”
寒烟翠闻言,窈窕身姿一震。
仅仅通过一回交手,就能將人的武功招式全部学去,甚至推演出更上层的武功招式,並如浸淫多年老手般运用,这究竟是怎样的天赋?
直到此时,寒烟翠才初步理解为何禳命女会对叶尘有如此大的信心。
上天界的龙子,真是恐怖如斯!
···
一轮交锋过后,方圆百里惊爆,狂尘掩世。
“原来,这就是你的倚仗。不过,你的本领只有如此吗?“
就见负伤的戢武王开口,仍是不改战王之姿。
“那是因为你还未见过真正的地狱!你有幸,作为这世上第一个见吾施展此招之人。”
“咒世主”双剑暴绽万道沉沉赤色魔焰,元功沛然而运,身后恢弘魔翼掩天,惊现昔日邪天之威,正是佛狱千古以来最强之招···
“蛾龙天劫”
在蛾龙出现的霎那,天地翻腾,火光燃烧天际,形成焚天煮海之盛况,汹汹岩浆之海,带来震撼人心的恐惧,同时,惊见佛狱主同运裂之卷最上式···
“裂天之毁”
邪天绝式融合武经终招,天地皆裂,乾坤罩红,犹如永世之咒,不得解破!
戢武王眼见对手威势如此,摧谷真气,手中或天触地疾旋,绽放耀目光芒,运转脱胎自武经总纲废之卷的最强护界绝式。
“太初混沌启杀戮·或天长戟废玄黄·逆龙八气”
王树灵气引动碎岛地脉之灵,剎时天涌八龙,疾地破境,威能远胜以往,带来难以想像的压力。
裂天蛾龙,碎岛八龙,双强爭锋,虚空颤鸣,空间动盪,交迸便分高下。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此时,一道光影突然冲入战场中央。
“住手!”
眼见来人,戢武王,“咒世主”选择同时撤招散劲,一场惊世之斗就此戛然而止。
“湘灵···”
戢武王疑问王妹为何能够阻止“咒世主”之时。
就见禳命女对著那位“佛狱主”说道:“尘弟,与王兄的招呼已经打了,可以停止了吧。再打下去,便是死决了。”
“哈~”
就见“咒世主”发出了一声与之前阴沉威严截然不同的轻笑,句芒双剑插地,黑袍一挥,光芒闪耀,露出真容。
叶尘一身紫白锦袍,手持紫绣龙纹摺扇,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拱手行了一礼,说道:“在下为苦境之人叶尘,初道贵地,眼见王上实力,故而忍不住出手一试,还请王上恕罪。”
戢武王眼眸微眯,沉声道:“身为苦境之人,却能將佛狱之招运用得如此嫻熟,你的身份,不简单。”
如此实力不凡,施展的又是与佛狱相关的招式,身为王者的警觉,实在无法相信其身份就像他自己说的那么简单。
禳命女抬起丰润白腻的玉容,为之介绍道:“王兄,尘弟在苦境对我多有照顾,此番能寻回王父遗书与生之卷,也多亏了他。至於他的身份,乃是出身於诗意天城的御天龙族,身份绝无问题。”
“尘弟?诗意天城的御天龙族?”
戢武王目光在王妹与这名异域之人身上徘徊,沉吟道。
在思考禳命女与叶尘的关係同时,对於其复杂的身份,一时感到困惑。
“想来这一招,应该能打消碎岛之王的疑虑。”
叶尘摺扇一挥,霎时雪花漫飞,正是此前交手戢武王所用之招。
“此为『玄黄废世』。”
戢武王认出自己之招,惊讶於对方的天赋同时,隱隱有些忌惮。
方才所谓“试探”,是否为了《废之卷》呢?
身为碎岛之王,不会因为王妹的一句话而影响自身判断。
禳命女眉眼温柔如水,轻声道:“王兄,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
她能理解王兄身为碎岛之王的忧虑,故而打算將自己在苦境的经歷说出,剩下的交给王兄自己判断。
戢武王看了叶尘一眼,轻唤一声,“来人,招待贵客下去休息,本王要与王妹一谈。”
侍卫来到,要带著叶尘与寒烟翠下去休息。
叶尘艺高人胆大,丝毫不见身处他人之地的拘束,摺扇轻摇地带著寒烟翠下去休息。
对他而言,杀戮碎岛只是自己此番四魌界之游的一个站点,若非看在禳命女面上,根本不足以让他为之停留。
戢武王经过棘岛玄觉与什岛广诛身边时,下令道:“太宫、太丞,待孤与王妹一会后,你二人与长老团到王殿中议事。”
“是。”
棘岛玄觉与什岛广诛这对文武之首,齐齐躬身领令下去通知。
之后,戢武王与禳命女一谈,得知了王妹在苦境中的经歷,与叶尘相关的事情。
在初步了解后,得到雅狄王遗书以及生之卷,在观看了其中的內容后,正式召开殿前会议。
···
碎岛王宫偏殿之內,叶尘坐在殿內圆凳上,静息以待,品尝著碎岛特有之茶。
而寒烟翠在一旁踱步,身形高挑明丽,玉容晶莹,柳叶细眉之下,明眸弯弯,琼鼻之下樱唇微微抿起,担忧之色也难掩芳姿婧丽。
而寒烟翠在一旁踱步,身形高挑明丽,玉容晶莹,柳叶细眉之下,明眸弯弯,琼鼻之下樱唇微微抿起,担忧之色也难掩芳姿婧丽。
不知不觉过了多久,她看向一旁悠然的叶尘,清眸微凝,终於忍不住开口道:“湘灵已经跟戢武王过去这么长时间,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
叶尘悠然说道:“湘灵身为碎岛长公主,又有习练武经在身,碎岛之中,无人能对她不利。”
寒烟翠玉顏清冷,沉声道:“你倒是篤定。”
“你应该习惯给予她信心,毕竟以大姐姐的实力,如今此地,戢武王或许还要算上棘岛玄觉,除此二人外,无人是其对手。”
叶尘品了一口茶水,笑著说道。
棘岛玄觉虽然未曾展露过战力,但作为雅狄王时期的杀戮碎岛的战神,一身实力不容小覷。
“嗯,你这话中有话。”
寒烟翠眸光清闪,已有所指。
叶尘笑了笑,说道:“是话中有话,还是你心中另有答案?”
寒烟翠秀眉拧了拧,已经几乎確定,这人知道自己的秘密,也不再纠缠,转移话题问道:“我倒还未问你,为何连我父王都不会的那部武功,你却会?”
“你说的是蛾龙天劫吗?“
叶尘笑了笑,温声道:“昔日邪天御武身死苦境,死后身躯化作无数宝物,我有所收集,从中获得这部绝式。不知这个答案,寒姑娘是否满意?”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是与···“
寒烟翠听完后,心下顿时鬆了口气。
叶尘语带调侃道:“你还以为我与那魔王子有关是吗?”
寒烟翠娇躯不由一颤,抿了抿樱唇,阻止道:“不要提这个名字!”
叶尘缓缓说道:“魔王子作为火宅佛狱的异数,品行如何暂且不说,其天赋確实非凡,作为火宅佛狱唯一能够练成邪天御武所传之招的人,实力比之咒世主还要强悍。反而是你,若是不能突破心魔,待未来其破封之时,必受其害。”
寒烟翠玉容幽幽,说道:“连这你也知道?是太息公告诉你?”
太息公连同副体被擒,也只能推测叶尘是从她那里得到消息。
叶尘饮了一口茶,说道:“世上本就没有绝对隱秘之事。大姐姐已经要自己掌握命运了,你难道还要停步不前吗?”
寒烟翠怔了怔,问道:“听你话中之意,你想教我?我还以为你会將我···”
“大姐姐的事情,我相信她自己能够处理。而你现在作为她的好友,能够帮助的,我会酌情帮助。就如之前那部功夫一样,你若想学,我可以教你。”
叶尘笑著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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