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西窗月在悲痛的闔目过后,再睁眼,一式风快,万声俱息。
只见一道流影经过剑说侠喻身旁,伴隨一道冷冽戟光与一声不明遗言,一道头颅飞旋上空。
“多谢你。”
道拂衣与诛世之墨,一同化作光点,消失在时间长河中。
“唉~”
西窗月长嘆一声。
“姐姐···”
剑说侠喻上前想要安慰,话卡在喉咙里,不知从何说起。
他能感受到与西窗月同行的一切,对这位並肩而战的姐姐有著亲情与战友情,但对道拂衣这位父亲,更多是陌生之感。
毕竟剑说侠喻一开始对外界的感应,仅限於持戟之人。
故而,父亲之死虽然悲痛,却不似姐姐那般深刻。
西窗月看著剑说侠喻,无力地说道:“小弟,请原谅姐姐,唯有让我自己亲自动手,才能···”
“姐姐,我知道。”
剑说侠喻轻声道。
此时,叶尘开口说道:“学姐,你母亲的伤势不能再拖了。”
西窗月听到,顾不得丧父之痛,连忙上前,施展术法后,勉强稳定伤势。
“母亲的伤势,我以术法暂时止住了,但只能维持两天,这心臟之创···”
西窗月眉头紧蹙,心中涌现一股无力感。
心臟之伤,无论在何时,都是难以医治的极创。
短短两日,自己到哪里去给母亲找名医。
自己所改造的“五体重生之术”,虽然可以治癒,但需要特定的天时。
距离这个天时,还要等上近半个月。
接连不断而来的打击,已经让她失了方寸。
难道要让自己在失去父亲之后,再失去母亲吗?
“那便用我的吧。”
此时,叶尘开口说道:“我的七窍玲瓏心,可以適应任何体质,可以治好学姐你母亲的伤势。”
隨著他修炼诸多神功以及获得体质,原本天赋神通中的七窍玲瓏心,作用是越来越小。
本来就打算將之送出,换上一个更好的心臟。
如今正好有机会將心臟送出,自然不能错过。
以自己如今的体质,哪怕失去心臟也无妨,自己能长出来。
而听到这话,西窗月与剑说侠的身躯一震。
鷺学姐闻言,身躯一阵,清丽面容满是焦急,“学弟,距离术法失去作用还有两日时间,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西窗月本就不是那种牺牲別人、成全自己的人,更別说要牺牲自己的挚爱叶尘。
剑说侠喻也沉声道:“吾不准你牺牲!”
红鲤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著自家少爷的决定,目光深邃,內中某种不可知的东西在疯狂翻涌,快要溢出。
叶尘却是不给二人反应的机会,一掌瞬间定住二人,笑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这样的话,在西窗月与剑说侠喻二人眼中无疑是安慰之言。
叶尘在鷺学姐极致悲伤的眼眸中,手插入胸膛,快速將自己的心臟取出。
瞬间,原本昏暗的洞穴內,七色霞光流溢。
这是一颗怎样的心臟,形如宝玉精髓,大小若拳头,通体晶莹如琉璃,却泛著淡淡七色流光。
心臟表面分布著七处微小的孔洞,位置竟与人体耳目口鼻及泥丸、膻中、丹田七窍隱隱相应。七孔並非死物,而是如活泉般微微翕动,吞吐著若有若无的氤氳之气。
每道紫气皆如灵丝般纤细,却,赤、橙、黄、绿、青、蓝、紫交织盘旋,似在编织一张沟通天地的无形罗网。
七窍相连处,有一团光芒深藏,似合天地大道。
“七窍玲瓏心”哪怕取出,仍是在发出有力的搏动,展现其极为不凡之处。
叶尘將这心臟放在西窗月手上,轻轻擦拭著她那张已然满是泪痕的妍丽玉顏,气息有些微弱,语气无比温柔地说道:“学姐,一刻钟之后,你们就能恢復自由,这颗七窍玲瓏心就送给你,不要浪费。”
交代完最后一句后,他转而对红鲤说道:“我们出去吧。”
“嗯。”
红鲤看似平淡地点了点头。
在冰山侍女的搀扶下,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处洞穴。
待一刻钟时间一到,西窗月与剑说侠喻身上的禁制解除,恢復了自由。
西窗月怔怔地看著手中跳动的七窍玲瓏心,久久不语,只是眼泪横流。
最后,还是剑说侠喻开口打破沉默道:“姐姐,不要辜负姐夫的一番苦心。”
虽然知道这样说不好,但为了不辜负叶尘姐夫的心意,他还是只能选择开口。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为什么自己不能再强一点。
救不了父亲,如今连挚爱的学弟都要失去。
学弟这般天赋,应该有无限的未来,却因此夭折。
自责,后悔···种种情绪充斥在心间。
一旁的小弟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是啊,自己不能最后让学弟的心意白费。
纵然自己现在想要隨学弟而去,也要等自己完成学弟最后託付的事情。
母亲那里有弟弟陪著,应该能够理解。
西窗月打定主意,反而有了信念,拉开母亲的一闪,剑指一划。
一道创口出现,內中是已然千疮百孔,跳动得极为微弱的红色心臟。
西窗月脸色苍白,小心翼翼地將学弟那颗七窍玲瓏心以术法牵引入母亲的心窝,生怕有一点损伤。
几乎是在一瞬间,换心完成。
西窗月能清楚地感受到,生机重新回到了母亲身上。
那颗心臟每一次的跳动,都让母亲恢復。
她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待到学弟的心臟完全融入,母亲必然能更上一层楼。
但这些,她已经不再关心。
失去了学弟,这世上的一切都没意义了。
现在的自己,只是行尸走肉罢了。
待母亲恢復,便去陪学弟吧,不要让他在那边等得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