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茶叶在杯中舒展,叶尘思绪隨之一同发散。
几个月不见,红鲤犹如堆满乾草的乾枯平原,稍微一点火星便形成燎原之势,仿佛是一座沉寂已久的火山,內中蕴藏著能將一切燃烧的热情。
看来以后不能这么久才修炼一次,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就进行排解舒缓。
谁又能想到,那万年冰山不化的冷淡外表下,是那么的···
只能感慨,人有的时候真不能只看表面。
叶尘压下心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忽然心有所感,看向內屋。
不知何时,红鲤已然俏立在珠帘之后。
叶尘拿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如常地问道:“红鲤,你起来了?”
丽人平淡地说道:“刚醒,见少爷不在,我就自己起来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是在责怪自己没有等她一同起来一样。
好在,红鲤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作纠缠,淡淡地说道:“我这就为少爷准备早膳。”
“嗯。”
叶尘点头应了一声。
一阵清风吹入,正是红鲤打开房门,前往厨房著手准备早膳。
叶尘坐在屋內,思考著毕业后陪鷺学姐回家要处理的事情。
学姐的父亲“道拂衣”本为道门名宿,因研究神秘“魔笔“与古墓女祭司“紫吻”相识相爱,二人衝破世俗成见归隱山林。
这段感情在当时备受道门非议,但他们仍选择远离尘囂。
但长期接触“诞鬼妄笔”导致道拂衣心智逐渐异化,最终酿成弒妻惨剧,诞鬼妄笔是由“诛世之墨”附身而成,寄託其怨恨之物。
能引人发狂著书,书中墨人会成真而不自知,一生受限於本命书。
道拂衣杀妻后,以其心血撰写《酆都炎凉记》记录异闻,成为魔笔的又一牺牲品。
他最终死於亲生女儿西窗月枪下,完成了这场由执念引发的家庭悲剧。
西窗月曾试图劝阻父亲远离魔笔,但未能成功,最终不得不亲手了结父亲的疯狂。
对別人而言诡异莫测的诛世之墨,对拥有初代天物之泽孤愤搏宇诸多手段的叶尘,收拾起来不是什么难事。
诛世之墨作为混沌诸王之一,被天物之泽克制。
诞鬼妄笔別说是自己,就是鷺学姐,有提前化形而出的剑说侠喻在册就能解决。
关键是怎么將一直隱藏在魔笔之后的诛世之魔彻底做掉,不留一丝后患的那种。
对此,叶尘已有腹案。
解决完诛世之墨的事情后,再处理完问鼎峰一战后续,便是四魌界一行。
之后,便可以著手建城事宜。
“少爷,吃吧。”
不多时,红鲤端著早膳来到,摆放好后,就近在叶尘身旁坐下,盛好粥后,纤纤玉手用木筷为他夹著早点。
叶尘自然地接过丽人递过来的早膳。
用完早膳收拾妥当后,红鲤又將剥好橘子递了过来,问道:“少爷,你是在想毕业之后的事情?”
叶尘点了点头,將橘子放在口中,感受著清爽的味道在味蕾间瀰漫,轻声道:“此回离开汤问梦泽,鲜有时间再回,除了夜冥海市之外,要建立一个明面上的实力。而在那之前,有许多事情要解决。”
红鲤对自家少爷的实力,信心十足,“以少爷的能力,这些不是什么难事。”
叶尘玉带感慨道:“確实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有些感慨罢了,自此之后,江湖上怕是要有不少人因此除名了。”
这段时间,夜冥海市在秤命客的运作下,发展迅速,已经铺开了架子。
那里有不少情报,叶尘看了一下,已经在心中列了一个名单。
“这些人是自己找死。”
红鲤自红袖中掏出一份情报,垂眸翻阅著。
她手上的这份情报,是叶尘给的。
以后建立组织,不可能所有事情都自己干,所以他打算培养红鲤,让其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叶尘认同道:“也是,某些人自作聪明,却不知招惹了根本不能招惹的存在。“
红鲤平淡地说道:“立下威名,才能在江湖上有立足之地。”
顿了顿,继续说道:“少爷,可需让我出手?”
“哈~”
叶尘轻笑道:“红鲤,你家少爷可没有让他人代劳的习惯。而且,有些事情必须放在明处才行。暗中行事,终归是小道。”
“嗯。”
···
深秋的汤问梦泽,浸染在一片萧瑟与庄严交织的雾靄中。
云沼梦藪的寒雾如纱幔般笼罩著书轩,古香书轩的青砖瓦檐上凝著薄霜,秋风拂过,捲起阵阵枫红,掺著三分凉意。
庭前几株老梅褪尽繁华,枝干虬曲如龙,残叶蜷缩在石阶缝间,唯有零星几朵红梅倔强绽开,暗香浮在冷冽的空气里。
红烟一剪霞的枫林已褪尽緋红,枯叶如蝶翩躚坠入沼潭,涟漪盪开时,倒映著天际一抹將颓的夕阳。
此刻,书轩正堂內,数十名学子身著素色儒衫,垂手肃立。案上烛火摇曳,那柄“不器之器”静静悬於梁间,玉环流转,似在无声吟诵“金翅擘海,洗万古乾坤”的偈语。
“诸位学子。”
香六牙自廊下缓步而出,素衣胜雪,“数载春秋,诸位习文武之学,不负韶华。今日离泽,非是终点,而是希望诸位未来能有所成。”
他袖袍轻拂,案上捲轴豁然展开,墨跡如龙蛇游走,正是香六牙亲书的“古来汤问,千年树人”八字。
学子中有人眼眶微红,琴狐指尖抚过无弦之琴,鹿巾紧了紧腰间占袋,叶尘负手而立,一派品貌端正。。
暮色渐浓时,眾学子鱼贯步出梦泽。
叶尘则再度与香六牙道了一声別。
“要走了。”
书轩之內,已无其他学子,香六牙坐於案牘之前,一派先天高人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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