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以柔劲化解凌厉攻势的从容,都让她心头泛起阵阵涟漪。
她素来以“梳心剑”自居,剑艺追求极致,对武学的执著近乎痴迷,却鲜少有人能如此直白地指出她剑法中的滯涩。
叶尘指点她“剑鼎合一”需要改进之处,也让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剑道的理解,或许正如他所言,因过於执著於剑道而忽略了自身本源剑心。
“刚柔相济,一剑通神···”
她低声呢喃,指尖轻轻划过剑刃,仿佛还能感受到白日里剑锋相错时,对方剑气中蕴含的温润与锋芒。
那不是单纯的武学指点,更像是一种对剑道本质的叩问。
她想起叶尘收剑时淡然的神情,想起他指点剑法时的专注,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悸动。
那是一种对强者本能的敬佩,还是对某种共鸣的渴望?
窗外风雪渐紧,吹得烛火忽明忽暗。琼宇忽然起身,提剑走到院中。
月光洒在地上,看上去仿佛为之铺上了一层白霜。
贺楼琼宇一身飘飘素裙,身姿窈窕玲瓏,腰肢纤细,浑身散发著冷冽气质,站在院落中,宛如月下仙子,不食人间烟火。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情绪,梳心剑缓缓抬起,剑尖指向虚空。
这一次,她没有催动古鼎虚影,也没有施展“篦月流波”的繁复剑势,而是將心神沉入剑中,尝试著將叶尘所言,將剑心融入剑气。
剑锋轻颤,一道柔和的剑气如梳齿般划过积雪,竟未激起半分雪尘,反而將雪地梳理出一道平滑的痕跡。
紧接著,剑气陡然转锐,如篦齿梳发般穿透虚空,直指远处的古鼎。
古鼎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却未如往常般爆发出狂暴的鼎劲,而是与剑气形成一种微妙的共振。
贺楼琼宇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她终於明白,叶尘所指的“刚柔並济”是什么了。
並非单纯的力量叠加,而是让剑气与鼎劲相互交融,如同梳篦与青丝,刚柔相济,方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而能有这种领悟的叶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震撼。
想来这段时间,他是没少研究我送他的那两册秘籍。
想到此,那张清冷淡漠的脸上浮现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红晕。
此时,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与门扉打开的声音。
贺楼琼宇回头,只见叶尘推门而入,缓步走来。
他手中提著一壶酒,衣袂上沾著些许夜冷,神色却依旧淡然。
“前辈初至此地,所以来看一下你住的是否还习惯。”
叶尘笑著走近,將酒壶递到她面前,“不想前辈正在练剑,你的剑,比白日里更为通透了。”
贺楼琼宇接过酒壶,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掌,心中莫名一暖。
她仰头饮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驱不散心头的热意。
“还要多谢你的指点。”
她低声说道,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叶尘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剑道如人生,过於执著,反成桎梏。前辈的剑心本就通透,只是因为诸多桎梏,而无法突破。《人字诀》与我的那几句话,不过是恰逢其时,即使没有我,前辈未来必能迈出那关键一步,接下来便是將一切交给时间。”
贺楼琼宇握紧了手中的梳心剑,剑身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她的心意。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对元八荒许下约定,对剑道的追求近乎偏执,却从未有人能如此直白地触及她的剑心。
而眼前这个男人,却在短短一日间,就让她对剑道有了全新的领悟。
“叶尘……”她轻声唤道,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为何要指点我?”
叶尘沉默片刻,目光望向天空中皎月,淡淡说道:“因为你的剑,值得更好的归宿。而且……”
他转过头,看著她的眼睛,“与前辈你切磋,於我而言,也是一种武道修行。”
贺楼琼宇怔怔地看著他,烛火映照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中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与温柔。
她忽然明白,这个男人与她以往遇过的任何人都不同。
他强大,却不傲慢;淡然,却藏著炽热的求道之心;热情,却不勉强別人。
这种共鸣,比任何武学指点都更让她心动。
月光透过云层,洒在两人身上。
贺楼琼宇握紧了手中的梳心剑,心中暗暗立下誓言:她要继续追寻自己的剑道,也要守护这份难得的共鸣。
或许,这便是她与叶尘之间,最纯粹的关係。
“你不要叫我前辈了。”
贺楼琼宇开口道:“就像今天在山门处那样,你的剑法在我之上,更赠功指点,我当不起“前辈”这个称呼,还是如先前所说,称呼我『道友』吧。”
“前辈与山座平辈相交,我若喊前辈『道友』,岂不是乱了辈分。”
叶尘摇头拒绝,严肃说道:“如果前辈真不喜欢这个称呼,不如我喊你『姑姑』吧。”
“姑姑?”
贺楼琼宇柳眉一挑,不知道叶尘为何会用这样的称呼叫自己。
或许就是为了顾及香六牙的面子,又能凸显自己二人的论道之情吧。
“好吧。”
她想了想,没花费太长时间,就点头应下称呼上的改换。
叶尘见贺楼琼宇同意,脸上立时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当即从袖中拿出一本秘籍,递给她,开口道:“姑姑初来汤问梦泽,我身为晚辈自当有所表示。这本功法就赠予姑姑吧。”
“这是···”
贺楼琼宇玉容幽幽,星眸怔怔地看著叶尘,抿了抿朱唇。
之前还说什么担心自己住不惯,现在看来,还是为了帮助自己。
白天发现自己在剑鼎运用上无法圆润流转,晚上便找到解决方法並送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