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澈自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馥郁。
“看好了。”
馥郁沿著台阶走下去,將那东西拍在钱妈妈手中。
她手下用了些力气,拍上去发出一声脆响。
钱妈妈不明所以,將那东西展开。
“婚书?”
她一脸惊讶。
这东西,不都是藏在府里的吗,谁会出门隨身携带自己的婚书?
姜幼寧也有些惊讶。
她当然认得,这是赵元澈之前用来哄她的假婚书,她不是让他销毁了吗?
他怎么还留著?
不过留著也不是全无好处,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原本她已经羞愧得无地自容,现在又能挺著脊背站著了。
反正,钱妈妈又不知道那婚书是假的。
“钱妈妈应该是识字的吧?就算不识字,也该认识官府的印章,好好看看。”
馥郁睨著钱妈妈,言语之间毫不客气。
钱妈妈当然是认识字的,要不然怎么管这別院,怎么管帐?
这婚书上,写著姜幼寧和赵元澈的大名,写著生辰八字,写著成亲的年月。左下角的官印红彤彤的,惹眼得很。
她將婚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纸张是真的,字跡是真的,印章也是真的。
他们居然有婚书,是正经夫妻?
这两人的婚期不是定在腊月吗?怎么会提前这么久,就拿了婚书?
方才,是她鲁莽了。
原想著借著这个事,打压一下姜幼寧,让姜幼寧抬不起头来,自然就不会多管这別院的事。
没想到他们是有婚书的,这一下反而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抬起头看赵元澈。
赵元澈冷冷注视著她,面无表情。
钱妈妈满面堆笑:“老奴还不知道此事。恭喜郡主,恭喜世子爷。”
她说著话,恭恭敬敬地將手中的婚书双手送到赵元澈面前。
她身后的那些人,这会儿都没了动静,一个个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眼前的两个贵人一生气,下令把他们推出去打杀了。
姜幼寧正要说话,忽然感觉到有人拉了拉她的袖子。
她不由偏头看赵元澈。
赵元澈几不可查的摇了摇头,目光仍然落在钱妈妈身上。
姜幼寧忽然明白过来。
他之前教过她的,面对钱妈妈这种不好管理的老奴,最要紧的就是立威。
现在,钱妈妈落了下风,正是立威的好时候,她不能表现的太好说话。
於是,她学著赵元澈的模样,望著钱妈妈一言不发。
钱妈妈被他们看得一阵心慌,几乎透不过气来。
“方才那些话,都是老奴多嘴,老奴在这里给郡主赔罪了,还请郡主和世子別往心里去。”
她没撑住多久,便率先跪下请罪。
余下人见她跪下了,自然也都跟著跪下请罪。
姜幼寧盯著他们瞧了片刻,才缓声道:“起来吧。”
钱妈妈鬆了口气,站起身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她原本没有將姜幼寧放在眼里。一个流落在外的女儿,这么多年才回到恭惠夫人身边,就算封了郡主又能有多大的本事?
眼下看来,姜幼寧不容小覷。
更何况,后面还有世子帮她撑腰?
这世子可不是简单的人物,打仗战无不胜,如今又是殿前指挥使,陛下对他颇为信任。
此事,很是棘手。
“钱妈妈,让我这婢女跟你去,將近三年的帐册捧过来吧。”
姜幼寧扬声吩咐。
“呃……姑娘別著急。”钱妈妈赔笑道:“那个……昨日听说姑娘过来,老奴忙了许多事情,也不知怎么的就把帐房的钥匙弄丟了,不过应该就掉在老奴的住处,等老奴找到了,即刻便命人將帐册捧到郡主面前来。”
“钥匙掉了?钱妈妈的钥匙可真够懂事的,知道什么时候该丟,什么时候不该丟。”
姜幼寧垂眸望著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之前妈妈说聪明也不聪明,让她交帐册她推三阻四的,现在要说帐目没问题,她都不信了。
“郡主说笑了,老奴这就回去找。”
钱妈妈额头上见了汗。
听说镇国公夫人根本就不喜欢这个养女,是谁教会姜幼寧这些的,以至於她居然这么难缠?
“我不急。”姜幼寧缓步走下台阶:“先去看看要修缮的院子吧。”
“也好,郡主请。”
钱妈妈不敢再怠慢,忙在前头引路。
赵元澈也沿著台阶往下走。
“你別去了,留下来休息。”
姜幼寧回头看他。
一来,他身上有伤。二来,方才他给她解了围。
虽然婚书是假的,但给她挣回的脸面是真的。
以至於她这会儿对他说话的口吻都比先前软糯不少。
“我陪你。”
赵元澈却执意要跟著她。
钱妈妈他们在,姜幼寧也不好再多说,只能低头默许。
“世子爷,请。”
钱妈妈討好地对赵元澈抬了抬手。
“这院子是有两间房子都漏水,所有的青瓦都得捧下来换新的,房梁也要换。另外还有三间院子都是这样,最好是將屋顶全换了。还有几处围墙,需要重新砌上,另外还有一些花草,也需要替换成新的……”
钱妈妈领著他们进了一处院落,细细將要换的东西说给他们听。
这些,都是要花银子的,自然说的越多越好。
姜幼寧在院內踱步,四下里看了看,並未说话。
钱妈妈跟著她,看她看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工匠我都已经找好了,姑娘要是没有什么异议,我就让他们开始动工。”
“去另外的地方看看。”
姜幼寧却没有应下她的话。
钱妈妈心里有点嫌她事多,但又不敢多说,只好领著她將另外几处要修缮的院子都转了一遍。
“就这些了,姑娘看明日动工怎么样?”
钱妈妈含笑问了一句。
“我临走时,娘和我说,有空地方的话再造两个院落,我看那边应该是有空地的吧?”
姜幼寧抬手指了指方才来的方向。
一路上,她都已经留意好了。
“有的有的,这个好说,我和工匠说一声就行。”
钱妈妈喜出望外,一口答应下来。
建两座院落那可得花大把的银子,她能捞的也不少,比修缮房屋多多了。
“你让工匠做一个图纸给我,看看新的院落座向朝哪边,里面是怎么盖的。另外,还有需要採买的东西、品质、价钱、匠人的工价、工期这些,做个文书给我,我好算一算需要用多少银子,好有个预算。”
虽然说恭惠夫人让她来这一趟,主要是为了让她散心。
可修缮別院这件事,是恭惠夫人交给她的第一件事。
恭惠夫人对她那样好,她不能负了恭惠夫人所託。
“这些,就不用郡主操劳了,老奴弄好了到时候报个价钱给郡主也就是了。”
钱妈妈脸色变了变,转瞬又换了一副嘴脸,赔著笑开口。
姜幼寧要是这样事无巨细的管著,她只怕捞几个铜子儿都难。
“不必,照我说的做。”
姜幼寧嗓音轻软地吩咐她,態度却坚定,毫无迴旋的余地。
“是。”
钱妈妈心中不满,却也只能答应。
“去吧。”
姜幼寧见她站著不走,挥了挥手。
“老奴送您和世子爷回院子去?”
钱妈妈目光在他二人身上转了转,下人的本分还是要尽的。
“不用,我们自己走。”
姜幼寧挥了挥手。
“那老奴就先退下了。”
钱妈妈行了一礼,正要退下。
“等一下。”
姜幼寧忽然叫住她。
“郡主还有吩咐?”
钱妈妈不由抬头看她。
“图纸和预算,三日能做出来吗?”
姜幼寧问她。
对付钱妈妈这种老油条,就得给她限制时间和条件,她才能好好办事。
“老奴儘快。”
钱妈妈低下头道。
“那帐房的钥匙,三天能找到吗?”姜幼寧抬著下巴看她:“实在找不到,就把锁砸了吧,换一副新的。”
“老奴应该能找到。”
钱妈妈连忙道。
“嗯,那就三日后把帐目送过来,你去忙吧。”
姜幼寧再次挥了挥手。
钱妈妈快步去了。
“你要预算也就罢了,建房子的图纸你能看得懂?”
一路上一直默默跟著她,半晌不曾出言的赵元澈好笑地问她。
“不是有你吗?”
姜幼寧转过脑袋看他,脚下往前走著。
“有我什么?”
赵元澈走在她身侧,忍著笑问。
“你肯定会看图纸。”
姜幼寧看向前方,语气篤定地道。
“你怎么知道?”
赵元澈乌浓的眸含著点点笑意,將她望著。
“这世上,应当没有什么你不会的。”
姜幼寧也有些想笑,但抿唇忍著了。
“既然你这么信我,那我教你?”
赵元澈停住步伐,转身看她。
“好呀。”
姜幼寧答应了。
在这里,閒著也是閒著,学点新的东西也行。
*
梅里城內,悦来客栈。
二楼,谢淮与一身短打,坐在临窗的位置,看著街道上来往的行人。
“殿下。”
南风推门走了进来。
“查到了?赵元澈在什么地方?”
谢淮与回头看向他。
“在……”
南风不敢说出来,欲言又止。
谢淮与狭长的狐狸眼泛起锐利的光,定定望著他:“赵元澈在恭惠夫人的別院里,和阿寧在一起?”
看南风这神情,他就能猜个七七八八。
“是。”
南风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声。
谢淮与一拳砸在面前的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殿下,不是郡主愿意放他进去,是他受了伤,郡主於心不忍……”
南风又忙將打听来的消息说了出来。
“他受了伤?”
谢淮与皱起眉头,目露思索。
“千真万確,属下打听过了。”
南风回道。
“伤得很重?”
谢淮与思量了片刻问他。
“不是很重,行走自如。”南风道:“是侧腰受伤,並没有伤到要害。”
“这件事有蹊蹺。”
谢淮与皱起眉头。
南风没有说话,他也觉得这件事很奇怪。
赵元澈那些手下都好好的,没理由只有他受伤。
“难道,是他故意用的苦肉计,自己伤得自己?”
他猜测著开口。
“康王的那些手下,经过那晚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你觉不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
谢淮与思忖著问他。
姜幼寧走在最前头,赵元澈是跟著姜幼寧来的。
康王那些人呢,则尾隨著赵元澈,想要杀人灭口。
而他走在最后,將一切都看在眼中。
康王的人一晚上就全都不见了,也寻不到撤退的踪跡,一般而言那么多人一起撤退,不可能不留下丝毫痕跡。
“会不会……那一晚他们都被杀了?可是……”
南风想到了一种可能,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他家殿下和赵元澈爭斗这么久,他也算是有些了解赵元澈的行事作风。
据他所知,赵元澈不会那么心狠手辣,一下结束那么多条性命。
“可是他不像是將人全数灭口的人?”
谢淮与猜到了他要说的话。
南风低下头,不敢多言。
“人是会变的。”谢淮与看向楼下的街道:“他应当是在那一晚,故意受了伤,跑到阿寧面前去装可怜。”
阿寧一向心软,那晚风雨交加,不可能眼睁睁看著赵元澈在那里流血淋雨。
他很快就拼出了真相。
“殿下猜的有道理。”
南风点头赞同。
谢淮与不再理会他,起身便往外走。
“殿下去什么地方?”
南风连忙跟上去。
“我去找阿寧。”
谢淮与头也不回。
阿寧也忒不爭气,这杀母仇人的儿子,就这么放不下吗?
“殿下,殿下。”
南风连忙上前拦著他。
“让开!”
谢淮与不客气的推他。
“殿下,您冷静一点,听属下说。”南风还是拦著他,没有让开:“您这样衝动,跑到郡主面前去,反而会將她越推越远。”
“你要说什么?”
谢淮与听他的话似有几分道理,顿时停住了步伐。
“您知道郡主的性子,她看著性子绵软好说话,实则骨子里是最犟的,要不然您也不会至今不请陛下赐婚了,不是吗?”
南风知道怎么说能让他不衝动。
“挑要紧的说。”
谢淮与没什么耐心。
阿寧的確是这样,强扭的瓜不甜。
他若真强扭,她定然不会安生跟著他。
她为了摆脱赵元澈,可是闹过跳崖的。
他不敢拿她的性命赌。
“您不是说,从姜家入手吗?”
南风小声提醒他。
谢淮与不由抬眼看他:“你查过姜家了?”
“属下大致看过了。”
南风附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谢淮与狐狸眼转了转,低声问:“这么说,姜纪诚是江家唯一的孙子辈?”
“对。”
南风点头。
“那就好办了。”谢淮与双手负於身后,吩咐道:“你带两个人,去把他绑了,晚些时候,我亲自去姜家。”
“是。”
南风点头应下。
*
日子一晃而过,三日之期已至。
一早,钱妈妈便进了院子。
姜幼寧正和赵元澈相对而坐,用著早饭。
钱妈妈进门时,姜幼寧正端著牛乳抿了一口。
“老奴拜见郡主,拜见世子爷。”
钱妈妈上前行礼。
“免礼。”姜幼寧放下牛乳盏,看向她软著语调问:“预算和图纸都做好了?”
“都做好了,请郡主过目。”
钱妈妈面带笑意,连忙將手中东西捧了出来。
她想到主意了。
她和城里卖木材、卖瓦片的那些东家商量好了,买东西的时候让他们喊贵一些,等后头她再將多余的银子拿回来,不就成了?
馥郁上前接过,送到姜幼寧手上。
姜幼寧接过那几页文书,並未翻开,而是再次看向钱妈妈:“帐册呢?钥匙还没有找到?”
“找到了找到了。”钱妈妈笑著回应:“就是里面有几笔错的帐目,我正核算呢,等我核算好了,就让人给郡主送过来。”
实则是她发现了姜幼寧不好糊弄,要將那些帐目再过一遍,才能安心。
“不必了。”姜幼寧缓声道:“你將帐目拿过来,把错的指给我看一下就行,到时候我算帐会留意。”
那些帐目,她肯定是要一一过目的。
“这……”
钱妈妈迟疑,一时又找不到推拒的藉口,僵在那里。
“看样子,钱妈妈是不愿意把帐册交给我。”姜幼寧转头吩咐道:“馥郁,你去取。”
“这有什么不愿意的?”钱妈妈反应过来,赶忙道:“不必劳烦,我这就让人把帐册捧过来。”
她说著到门口吩咐了一声,跟著她来的那个婢女点头答应,转身去了。
很快,那婢女便將帐册捧了过来。
三年的帐册,摆在桌上厚厚一摞。
“有哪些帐目不对的?钱妈妈可以指出来。”
姜幼寧起身拿起一本帐册,隨意翻看。
“老奴一下也说不清,郡主算到了,再来问老奴吧。”
钱妈妈低头道。
“这几日辛苦钱妈妈了。”姜幼寧放下手中的帐册:“你先將匠人请一下,图纸和预算我看过之后,没有问题就可以动工。”
“是。”
钱妈妈低头退了出去。
姜幼寧翻开图纸来看。
“先用了早饭再看。”
赵元澈抽过她手里的图。
姜幼寧只好坐下,乖乖將碗中粥吃完,牛乳也喝了个乾净。
赵元澈这才拿来图,平放在桌上,同她一起看。
“能不能看懂?”
他靠在她身边,低声问她。
“我看看。”姜幼寧指尖点在图纸上,想著他教她的內容:“画圈的是柱子,双线的是墙,虚线的是梁,这两座院子都是坐北朝南,一个院门朝西,一个院门朝东,对吗?”
她垂著长睫,饶有兴致地说著。
却没有等来赵元澈的回答。
她不由抬眸看他,便见他怔怔望著她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你看什么?”
姜幼寧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脸儿泛红。
他做什么这样盯著她瞧?
“我想要你一直这样,兴致勃勃,满面生机。”
赵元澈大手握著她的脸颊摩挲了一下。
姜幼寧推开他的手,侧过身去翻开另一张文书:“看看预算吧。”
她不敢面对他,或者可以说,她不敢面对他对她的好。
她能这样兴致勃勃、充满生机,都是他的功劳。
若是没有他,她现在还在镇国公府的小隱院,胆小如鼠的活著。
也有可能被韩氏隨便找一户人家,胡乱配了,潦草此生。
是赵元澈救了她。
他不止一次的救过她,救她的命,还救那个陷在小时候任人欺凌的她。
赵元澈自然顺著她,目光落在那页文书上。
“看出什么来了?”
良久,赵元澈问她。
“好像……没有什么不对的。”姜幼寧蹙眉,盯著那文书思索著道:“难道说,前妈妈发现我不好惹,不敢弄什么猫腻了?”
赵元澈拿起那文书仔细看了两眼,一时没有说话。
“你看出什么来了?”
姜幼寧不禁问他。
“要到集市上打听一下价,才能知道这文书上写的,是不是市面上售卖的价格。”
赵元澈將文书叠了起来。
“现在去?”
姜幼寧下意识问。
“嗯。”赵元澈頷首,又问她:“你不想去集市上打听打听姜家,看看那是一户什么样的人家?”
“你怎么知道我想打听姜家?”
姜幼寧纤长的睫羽蝶翼般扇了扇,不由得问。
“不是有传言说,姜家是娘亲的母家?”
赵元澈转开目光,低声道。
“那去看看吧。”
姜幼寧抿了抿唇,垂下眸子道。
是她的娘亲,他叫什么娘亲?
她这般想著,却没有纠正他。
馥郁套了马车。
两人一起坐在马车內,进了梅里城。
梅里自古倚运河,不靠园林雅致,多的是漕运商埠烟火。
青石板街沿河铺开,远远便能瞧见漕河码头的热闹。
“下来走走?”
赵元澈侧眸看姜幼寧,开口提议。
姜幼寧正挑著窗口的帘子,看外面的热闹情景,闻言自然没有异议。
“好。”
她点头应了。
赵元澈先下了马车,转身扶她。
两人也不著急,沿著街道閒转起来。
街边酒肆茶坊、杂货铺子林立,茶点、酥饼、时令鲜果,市井烟火裊裊,货郎挑担叫卖,行人往来络绎,一派热闹的江南风情。
姜幼寧瞧著这情景,心中颇为舒畅。
正当她看得入神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呼喝声。
赵元澈圈住她手腕,將她拉到一侧。
下一刻,一眾衙役腰挎佩刀,步履匆匆疾奔而来,径直衝开沿街往来行人。
百姓都慌忙退让,看著他们一阵风似的去了。
“好像出什么急事了。”
姜幼寧看著那群衙役匆忙离开的背影,不由得道。
“主子。”清流忽然奔了来:“您二位出来了,属下还到別院去找主子呢。”
他跑到近前,气喘吁吁。
“出什么事了?”
赵元澈淡声问他。
“姜家的宝贝孙子,被人给绑了。”
清流也不卖关子,当即便將事情道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