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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京城饭店的套房里,看著央视一套的节目,金鏞先生看著电视,心情並不美丽。
    今年下半年,先生的行程如下。
    9月,在杭州主持首届“西湖论剑”。
    10月,他回到港岛,获颁大紫荆勋章。
    11初,赶赴京城,出席“2000金鏞小说国际研討会”的开幕式。
    如果行程正常的话,他將会在之后赶回港岛,因为12月17號,香江文化博物馆开馆,內设有金庸馆,按理他该出席的。
    可现在,却莫名奇妙的被绊在了京城。
    以先生的身份,出行落脚自然不能落了体面,就拿眼下这间套房来说,是张学良曾经住过的地方,日消费要500美元一晚。
    当然,这点开销对先生来说不算什么,毛毛雨而已。
    可心里憋屈啊。
    五百美元一天,相当於四千多人民幣,比京城房產均价还高。
    从月初住进来,迄今已有一个多月,把一间客厅都住没了。
    其实从上次探班《笑傲》后,先生现了个大眼,就打算彻底不再对大陆影视剧发表意见。
    不为別的,先生自矜身份,懒得再次开口而已。
    无知者把当成一个小说作者,可先生实际的身份之重,在《铁旗》里都是有原型的。
    先生本名良鏞,鏞者大钟也,声传悠远,恰似苏文远。
    如果拆开先生的轨跡,自然不难发现,他就文坛领袖苏文远,为其颂扬大名。
    香江是什么地方?
    是当时大陆在海外的唯一窗口。
    《明报》是什么级別的影响力?
    是香江最具影响力的知识分子大报,言论重镇!
    先生是写小说的?
    扯淡,是写社论的!
    “北望神州”版,先生亲自主笔,对於內地走势进行了海量的大胆预言。
    先生的社论,堪称时代风向標,是海外华人,海外国家了解大陆的第一指导標准。
    让知识分子干苦力,痛到不能呼吸的伤痕文学都是在哪发表的啊?
    答:《明报月刊》。
    而內地作家、学者、评论家、文化研究者,都是怎么富裕起来的?
    答,先生给发的外匯稿费!
    只有理解先生的身份有多重,才能理解为什么,《京城晚报》雄文一出,连带批评陈昭的声音都小了。
    这两天围绕著陈昭的爭议,大量的集中在飞腾基地、侵吞台资、抄袭惯犯上,还有各种八卦緋闻,以及学歷、家庭出身等质疑。
    最严重的,甚至给他贴了个私生子的標籤,並且认为他所有作品,都是通过关係掠夺来的。
    反正是抄袭的標籤几乎给焊死了。
    而现在,金鏞先生就面临著一个最尷尬的问题。
    陈昭,到底有没有抄袭他?
    要说抄了,这简直扯淡。
    两者立意截然不同,人设也只有部分相像,但这都是武侠创作难以避免的东西。
    甚至先生本人,也存在大量的借鑑行为。
    《铁旗》皮子是萧亦的作品,莫名其妙的攀扯抄袭他,岂不是没脑子吗?
    可偏偏事情的发展,却如此黑色幽默。
    现在先生已经捋清了来龙去脉。
    最初的起因可太早了,早在《侠骨凝霜》的时候,由於发布会上陈昭的大言不惭,號称什么解构金鏞侠义,当时就引起了很多文化学者的攻击,同样引来大量的书迷不满。
    后来因为《铁旗》和《笑傲》对打,先生又闹了个灰头土脸,铁桿书迷们恨陈昭恨的不行。
    於是在上一轮对方和王霏的緋闻里,莫名其妙的被扣了个抄歌的帽子,就有书迷开始在论坛带节奏。
    称有一就有二,陈昭肯定是抄袭惯犯,甚至挖出来《塞罕坝》这部电影,声称抄袭欧美某某经典电影。
    反正是抄了!
    本来这些事情,先生都不慎在意,结果《时报周刊》一篇文章,彻底焊死了抄袭的事情。
    他和琼瑶的官司,人家有本土保护,举证又很困难,僵持了这么久总要有个说法,於是自然败诉,却被嫁接到了抄袭上。
    港岛闹的沸沸扬扬,先生心里还在暗爽。
    人吶,要知时势!
    他已经不是97之前的他了,贸然出头,反而失了宗师气度。
    一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反覆碰瓷自己,岂不是以卵击石?
    先生已经想清楚了,之前急著下场绝对是落了下乘,现在怎么样,老夫不操作,你反而吃瘪了吧?
    坐看云烟变化,仰臥四时光景,倚山观海体照天地境界,心在凡尘之外,静睹万象舒捲。
    人吶,要有静气。
    可现在,再好的养气功夫,先生也是如坐针毡。
    他已经想起来了。
    他已经想起来了。
    上次关於侠义之爭,就是《京城晚报》这个叫刘晨的记者,明褒暗贬,阴阳自己侠义精神褪色,越活越苟。
    现在又是他?
    而两次爭端,背后都是为陈昭那个小兔崽子张目。
    凭藉多年的斗爭经验,还有当年“香江第一健笔”的敏锐,先生已经有所察觉。
    这个叫刘晨的记者,搞不好是那小崽子的马甲!
    为何这么说呢?
    先生绝对不信一个普通文字记者,对自己能有这番深切的研究。
    而先生的书迷论坛中,曾有书迷爆料,陈昭私下多次大言不惭的提及,“没有人比他更懂金鏞”!
    不是他还能是谁?
    《京城晚报》这篇文章,为何堪称雄文?
    因为它用逻辑说服了所有读者和观眾,好像陈昭真的是贯彻落实金鏞思想的执行人,当然,也可以说彻底焊死了抄袭。
    【文坛与坊间,多以武侠视金鏞,却少有人读懂他在字里行间埋下的时代寓言。
    尤其是《笑傲江湖》一书,歷经两次关键修订,每一次增刪,都不只是文字润色,更是对社会变局、权力逻辑、市场秩序的精准预言。
    读懂这两版修订,便读懂金鏞数十年前,便已看清的时代走向。
    一修:去“朝阳”为“日月”,预言野势力崛起。
    初版《笑傲》,魔教本名“朝阳神教”,带有正统色彩。
    先生在首次修订时,毅然更名“日月神教”,去其庙堂气,强化其江湖野性、无序扩张之態。
    这一修改,早已预言:体制之外,必有野势力生长!
    从边缘到强势,从散沙到巨头,一旦失去约束,便会衝击原有秩序,酿成江湖动盪。
    二修:重写“五岳並派”,预警野蛮兼併之祸。
    本次修订,先生大幅强化左冷禪、岳不群“兼併五岳”的野心与手段。
    以强並弱、巧取豪夺、排除异己,甚至不惜“自宫”毁弃底线,只为做大势力。
    这不是江湖恩怨,而是对过度兼併、无序扩张的深刻预警。
    以“整合”为名,行垄断之实;以“发展”为旗,掏空根基。
    先生早已写明,无底线的扩张,必致人心溃散、体系崩塌。
    近闻先生正有意执笔三修,愚见以为,必会微调结局,定调“不可尽毁、需留根基”。
    保全五岳残余势力,保留地方生机,不写赶尽杀绝,强调秩序重建、分寸感回归。
    本报在此同样做出大胆预言,这次修订,正是先生为改革“踩剎车”的定调!
    市场要活,资本要进,但国有根基、公共利益、底层生计,绝不能被一併吞掉。
    进退有度,才是长久之道!】
    看完这篇文章,別说读者和书迷,就连先生自己都傻了眼。
    因为他正在修订的第三版结局,是真有意往这个方向上走。
    可他真正的用意,恰恰是脱离寓言层面,洗刷之前的標籤,结果现在他妈的被这样解读?
    这篇文章,最损的地方还不是上面,而是结局这番论述。
    【所谓“抄袭”,不过是预言照进现实。
    近年热播剧集《铁旗怪侠传》,虽以武侠为壳,写私马泛滥、豪强坐大、官商勾结,呼吁约束无序兼併、守护公器底线,与金鏞三版《笑傲》的寓言一脉相承。
    有人指其“抄袭”,实为浅见。
    金鏞以文字预言,陈昭以影像践行。
    前者写透江湖兼併之危,后者点破时代进退之度。
    二者同守一理:发展不可无界,改革必须守底。
    金鏞的修订,是半个世纪的远见;《铁旗》的爭议,是一个时代的清醒。】
    这篇文章歹毒在哪里?
    他想洗去政治標籤,偏给你焊死政治预言家身份;
    他想安度晚年、不问世事,偏把你架到时代裁判、改革风向標的位置。
    每次修订,都是在预言国企改革、预言野蛮兼併、预言国退民进。
    最可恶的还预告了他第三次修订內容,逼他按剧本走。
    最后,文章在给陈昭洗地,又是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现在变成了说陈昭抄袭,等於在说金庸的预言不值钱;
    批评《铁旗》,等於不认同金庸的远见;骂陈昭,等於在骂金庸思想的继承人??
    想起陈昭来,先生就恨的牙痒痒,玛德,小赤佬是要舔著脸,接过他“衣钵传人”的金袍啊。
    好嘛,现在我改,是顺著你的话说;我不改,是违背我自己的本心;
    先生纵横香江,一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却从没被人这么阴过、堵过、架过、拿捏过……
    本来已经够烦闷的了,结果电视里还在播《实话实说》给他上眼药。
    “草了个蛋!”
    这句粗口,带著从未有过的失態与破防,拿起电话,怒声道:“给我联络媒体,我要闢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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