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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天后的某个黄昏,司马良出现在了云来居顶楼。
    萧景宣正在写字就听见楼梯上脚步急匆匆地响上来。
    林青逸跟萧景灿警觉的奔到了楼口,见来人是司马良,两人紧张的神情这才鬆懈了下来。
    “你大哥呢?”司马良开门见山的问。萧景灿下意识的看向萧景宣的房门,司马良会意,一把將门推开,直接闯了进去。
    “查出来了。”司马良把一摞纸拍在桌上,胸口起伏著,额角还有一层没干的薄汗。
    “水源地的暗沟是两年前修的,主持工程的人掛了工部一个閒职的名,但银两走的是安北侯府的私帐。我顺著那条线往上查了三层,主持工程的那个人一年半前暴毙了,他手下的四个工头也相继病故,一个没剩。”
    萧景宣慢条斯理的將笔放好,拿起那摞纸翻了翻。
    上面记录的很详细,做事的细致之处跟林青逸有的一拼。
    每一笔银子的流向都標了出处,最后匯总到一个共同的名字,安北侯府內务总管,拓跋衍的贴身亲信乌兰图。
    “人呢?”萧景宣问。
    司马良攥了攥拳头:“人失踪了……”他顿了一下,“我查过了,所有经手过暗渠工程的活口全都死了。这个內务总管有没有亲自去过现场,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就算他还活著,他不认,我们也没有证据。”
    屋子里的空气闷了一瞬,萧景灿主动到门外守著,林青逸开始整理司马良带来的那些纸。
    萧景明一脸好奇的看著司马良,糯糯把玩著手里的月光球。
    “但是国师府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司马良忽然说。
    “我想知道暗渠引到国师府做什么。但我怎么也翻不进国师府的围墙,就像……”
    司马良皱了皱眉,似乎在找合適的词,“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我骑马绕著走了三圈,每次靠近那道黑石围墙就觉得头晕目眩,马也不肯往前走了。我硬闯过一次,走了不到十步就被弹了回来,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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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心,那里还有一片淡淡的乌青,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磕过。
    萧景宣没有立即接话。他看向糯糯。糯糯从窗台上跳下来,把月光球攥在手里摩挲了一圈,然后抬眼看著司马良,声音不大:“国师府,我能进去。”
    司马良愣了一下:“你?”
    “国师府那层东西我认识。你们漠北大军就是靠著类似这样的东西才贏了大宛军队几次。”
    糯糯说著,把月光球放进了荷包,“那是魔界的结界,国师府那个更简单些,专门用来阻拦普通人的。我有办法穿过去。”
    “真的吗?”司马良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这个软糯糯的小姑娘,她长得十分可爱,上次他见过一次。
    但也只觉得她可爱,一个酷爱玩球的小娃娃罢了。
    “嗯。”糯糯点头,那模样乖巧的不像话。
    然后她从荷包里摸出一盏小灯笼,司马良觉得自己眼睛花了,那么小的一个荷包,怎么能放那么大个灯笼。
    看出了司马良的诧异,糯糯耐心的解释说,“这个灯笼的光能驱散邪祟,它可以隨意变换大小。”
    说完,她把灯笼变得小小的。
    “这是法术吗?”司马良这辈子没这么无知过。
    “算是吧。”糯糯解释不清楚,便简单的回覆了一句。
    她小手一拧,灯笼恢復了正常大小,散发出温暖的柔光。
    然后糯糯从指尖把一缕极细的圣光放出来,別人都没来得及发现,她已经將那缕光绕在灯笼的提樑上,像缠了一圈细细的金线,她面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球。
    司马良看著那个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从没见过这种光,漠北的灯火都是黄澄澄的暖色,可糯糯手里那个光球是另一种东西,让人看著就觉得安稳,像小时候被人娘亲拢在怀里的感觉。
    “然后呢,我们不是要去国师府吗?”司马良不由得发问,小姑娘的表演很精彩,可他是来办正事的。
    “走吧。”糯糯说完。
    糯糯把手掌覆上去,催动体內的圣光之源慢慢往光球里输送。那枚光球在她掌心下逐渐膨胀——从拳头大变成西瓜大,又从西瓜大变成磨盘大,最后稳稳地停在能装下五六个人的大小,白金光芒从內壁透出来,把整间屋子笼进一片暖融融的辉光里。
    “都进来。“糯糯抬脚迈进球体,光晕在她周身一晃,像水波盪开又合拢。萧景宣第二个迈进去,然后是林青逸、秦川、萧景灿和萧景明,司马良在球壁外犹豫了一息,看见糯糯朝他点头,也抬脚跨了进去。
    光球內部比从外面看著宽敞,脚下的触感跟平底一样,柔软而有韧性。
    球壁是半透明的,从里面能看见外面窗欞的轮廓,但那些轮廓被白金光芒镀了一层边,像隔著一层薄薄的月光在看世界。
    司马良好奇伸手碰了碰球壁,指尖触到的地方微微发暖,他手心里那层之前在国师府外头被弹回来弄出的乌青一点点消失了。
    “走吧。”糯糯说著,光球好像听懂了她的话似的,缓缓升了起来。
    光球朝著窗户的格子就飞了过去,司马良嚇得一把抓住萧景宣,眼瞅著就要撞上去了,他们怎么还那么淡定自若。
    看著眼高於顶的司马良这般样子,萧景明得意笑了,“司马公子,你这是害怕了吗?”
    司马良支支吾吾大宛说,“我才不害怕,我只是觉得这个球一点都不稳妥。”
    “糯糯办事,你就放心吧。”萧景灿搀著他的胳膊说。
    说话间,光球居然穿过了窗棱,来到了外面。
    “这……”司马良的张大了嘴巴,半晌才说,“这也太神奇了,就是有点太张扬,我想不等咱们到国师府,就会把全城的人都吸引过来了。”
    糯糯也笑了,“不会的,光球里面很亮,在外人面前却是隱身的,他们看不见我们。”
    司马良越发觉得难以置信,“真的?”
    “自然是真的。”萧景明觉得他有点傻,怎么解释都不清楚。
    这时候,光球已经飞到了了大街上,正好看见拓跋衍的马车飞驰而去。
    赶车的马夫马鞭挥的噼啪作响,打的却不是马儿,是路边晚归的行人,边打还边骂,“拓跋少爷出行,你们这些贱民,都给我让开。”
    司马良有些懊恼,“早知道该带块砖头过来的。”
    “喏,给你。”糯糯小手伸进荷包,居然真的摸出了一块转头。
    “你……我……”司马良使劲儿掐了自己一把,好疼,不是再做梦。
    看著瞠目结舌的司马良,萧景灿问,“砖头还要不要,不要我来了?”
    显然,他知道司马良要砖头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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