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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锦瑟扶额,都说侯府规矩森严婆母难伺候,她们家还有个厉害的祖母。
    出嫁前,连乾娘都提醒她要懂规矩,不能惹恼了祖母跟婆母。
    现在看来,她该担心的可不是这个,婆母跟祖母对別人毫无防备之心,侯府不知道被人占了多少便宜去。
    那一刻沐锦瑟下定了决心,这家她管定了,交给祖母或者婆母,她不放心。
    真正接手了侯府,沐锦瑟才发自內心的感慨婆母高瞻远瞩这家婆母確实不能再管了。
    之前林家一度败落,家產铺子都被沈如眉夫妇占了去,糯糯回来,揭穿了沈如眉夫妇的嘴脸,才把家產要回来。
    那时候,府上没留下多少下人,除了几个换不掉的老人,几乎全部是沈如眉的人。
    唐晚晴管家之后,那些人都被打发了,重新挑选了人,后来將军府变成侯府,林家的几个孩子也都回来了,家里用人的地方就多了,於是又招了一波人。
    说实话,除了之前那些老人,这些下人对侯府没有太多感情,侯府带下人又宽容,侯府的下人其实是有些惫懒的。
    只要不犯大错,唐晚晴最多也就是责骂几句就是了,下人们知道主子心软,便有些肆无忌惮。
    如今,管家权交到刚进门的新妇手上,他们越发不把沐锦瑟当回事,行事更加鬆散。
    糯糯有看人识人的本事,可她看的是大奸大恶,这些下人只是偷个懒、贪点小便宜,糯糯的超能力用不到他们身上。
    侯府人情味有余,但规矩鬆散,紕漏也不少。
    沐锦瑟管家第一日,带著大丫在府里转了一圈,就发现了不少问题。
    林老夫人上了年纪,唐晚晴吩咐厨房每日给老夫人燉一盅燕窝。
    沐锦瑟一看,就发现燕窝的成色很一般,以她对唐晚晴的了解,给祖母的东西,绝对是最好的。
    於是她接过燕窝,不动声色地问,“这燕窝是哪里买的,怎么卖的?”
    送燕窝的丫鬟心里翻了个白眼,腹誹道,“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眼皮子就是浅,连燕窝都没见过么,在老夫人面前就问这种话,真以为自己当家了,连老夫人的用度都要置喙。”
    可她毕竟是个下人,心里这么想著,面上还是做足了样子,恭顺地回答道,
    “回少夫人的话,府上採买是由刘管事负责,我们厨房只负责烹飪,价钱我们不清楚。”
    沐锦瑟挑眉,“你们不清楚价格也是情理之中,但是,给老夫人吃这种品相的燕窝,你们都不会知会一声,这厨房的人也没什么本事啊,下去吧。”
    说完,她把燕窝放回了托盘,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丫鬟心里却在打鼓,少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她抬头看向林老夫人,“老夫人,燕窝再不喝就凉了。”
    林老夫人一改往日和蔼的態度,冷声道,“少夫人的话没有听到吗,退下。”
    丫鬟手一抖,差点把燕窝打翻了,大气都不敢出地退了出去。
    她三步並作两步跑到厨房,把发生的事情跟厨房管事说了。
    “少夫人还说了什么?”厨房管事有点心慌,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虽然没把少夫人管家当会事,但面子上她做的足足的,少夫人跟大少爷的吃食可都是上好的。
    少夫人要立威也不该拿她们当出头鸟才是啊。
    厨房管事的王婆子思忖了半晌,心中已经有了主意,直接亲自去林老夫人府上赔罪去了。
    一进屋,她就跪在林老夫人面前,诚惶诚恐的说,“老夫人,老奴在林府伺候了这么些年,一向都是尽心尽力的,外头送来什么,老奴不打折扣的,都往主子屋里送,你这燕窝真的是送来就这样,就算借老奴一个胆子,老奴也不敢调包啊。
    老奴在府上做了一辈子,如今已经是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这时候给我加个偷盗主家財物的罪名,我不如死了算了。”
    沐锦瑟在心里轻笑一声,这老婆子可真够刁钻的,这哪里是来赔罪的,这是来给祖母上眼药了。
    果然她这么一说,唐晚晴就心软了,连声说,“锦瑟不过是过问一下,又没有人说你调包了燕窝,在老夫人面前,你这是要死要活是想干什么?”
    王婆子心中得意,她是府里的老人了,全家人的喜好她都了如指掌,厨房不能没有她,今日夫人开了口,少夫人就是找茬也得掂量掂量了,不然就是跟夫人作对。
    可她没想到,少夫人压根儿不走寻常路线,她居然当著大家的面拂了夫人的面子。
    王婆子还委屈著呢,沐锦瑟就说,“娘,你误会了,我没觉得她调包了公中的东西,我是怀疑她跟採买的人沆瀣一气,蒙蔽主家。”
    “少夫人,你这话是要我的命啊,夫人、老夫人,老奴干了一辈子,一把年纪了,还要蒙受这等不白之冤,我,我不活了……”
    说著,王婆子就要去撞柱子,唐晚晴有些著慌,忙让秋月去拉著。
    林老夫人定定地坐著,冷眼瞧著眼前这一切,面上看不出悲喜。
    秋月还没抓到王婆子就听见沐锦瑟说,“秋月姑姑,不用拦她,她就算撞死了,她的儿子儿媳都在府上做事,不愁找不到人赔偿。”
    这话说得极其冷静,不像是激將也不是威胁,让人一听就觉得沐锦瑟原本就打算这么做的。
    王婆子本来就是虚张声势,想著夫人一定会拦,就是不拦,她控制点力度,撞点皮外伤,主人家仁厚,看自己以死明志,一定不会追究了。
    可谁知道这个少夫人是个没心肝的,她居然巴不得自己死。
    若是只想自己死也就罢了,她还那自己的儿子儿媳威胁,王婆子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撞也不是,不撞也不是。
    大丫好奇地问她,“王妈妈,你不死了吗?”
    这一问,王婆子气不打一处来,又不敢发作,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老夫人,我跟了您那么久,我的为人你是清楚的呀,少夫人就算要立威,也不能不把您和夫人放在眼里。”
    林老夫人蹙眉,“你的为人我还真不太清楚,少夫人管家是我跟夫人吩咐的,你是要她不闻不问才是把我们放在眼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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