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恆一个毫无背景的人,自己手里又有他亲自写的退婚书,这锅让他背最合適不过了。
於是,唐莹一脸委屈地说,“大人,您一开口就给小女子定这么个莫须有的罪名,小女子百口莫辩啊。”
“你是百口莫辩,还是无从抵赖呢?”崔茂还是同之前一样,只负责给嫌疑人按罪名,全然不提证据。
唐莹一脸无辜,委屈得梨花带雨,“大人,凡事讲究证据,您这样就给小女子定罪,小女子不服。”
唐莹本就生得好看,如今一番柔柔弱弱,我见犹怜的样子,谁看了不心疼呢?
齐恆看不下去了,厉声道,“唐莹,我亲眼看见你將我的文章烧了,不管你如何抵赖,这都是不爭的事实。”
“齐恆,我们的婚约早就解除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干吗一直缠著我不放。”
看见齐恆,唐莹满眼都是厌恶,“作为一个考生,你自然知道文章的重要性,怎会眼睁睁看著我將它们都烧掉。”
唐莹说的没错,考生平时的文章,个个都宝贝似的存著,齐恆的话確实站不住脚。
齐恆苦笑一声,“是我太蠢,听信了你的花言巧语,那日我做出了自己最满意的一篇文章,你表现的那么开心,我就应该知道你在打那篇文章的主意。
可惜我实在太蠢,竟以为你是在替我高兴你呢,你说要把之前的拙作都烧掉,以后一篇胜似一篇,我竟然信了。”
“我一个弱女子,如今无凭无据的,自然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但是我没做过的事情,我不认。”
唐莹说著,抬眼看向郭淮山,“这篇文章是郭公子所做,除了我,他手底下的侍从也都可以证明,齐恆,你不能因为郭公子对我好,就这样陷害他。”
郭淮山一愣,难道是他错怪唐莹了,唐莹居然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到了这种时候还肯替自己说话。
郭淮山也回过神来,那篇文章是唐莹贴身带来交给他,他自己誊抄了一遍,除了唐莹,没有人知道他是齐恆写的。
於是郭淮山坐直了身子,有了些底气,义正言辞道,“那日我花了一个多时辰写出了这篇文章,写完了,还让状元楼的考生们一起討论过的,这个大家都可以作证,请崔大人明鑑。”
“没错,郭淮山写出佳作,大喜过望,还请大家喝了酒的。当时我们还看到了唐姑娘的退婚书,是齐恆差不多一年前就写的了。”
人群里几个考生自愿作证,情况急转直下,所有人都觉得齐恆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这个齐恆也太不要脸了吧,退了婚还纠缠人家姑娘,还顛倒黑白,说別人剽窃他的文章。”
大家七嘴八舌,郭淮山心里得意极了,到底是自己魅力十足,到了这般田地,唐莹还是死心塌地。
自己考不殿试,还能回凉州去,齐恆就只有死路一条。
唐莹也鬆了口气,好在齐恆好糊弄,选秀之前她討要的退婚书,现在可是帮了大忙了。
“那个退婚书却是齐恆在选秀之前写的,那时候唐莹还住在我家呢,她想进宫当娘娘,便逼著齐恆跟她退婚,可是后来选秀取消,她走投无路,跟著齐恆从我家离开,这我们全府都可以作证,所以这个退婚书不算数。”
糯糯坐了半天,终於可以开口说话了。
可惜,唐莹狡猾得很,她依旧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说,
“长乐公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选秀结束之后我便离开了林府,没错,是齐恆来接的我,齐恆,是个孤儿,由我爹娘抚养长大,我们的婚约已经解除,他就是我哥,我同他一起走有何不可呢?”
“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在林府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是我不计前嫌收留了你,没想到你再一次把我当成了跳板。”
齐恆目光突然变得凌厉,冷声道,“是我太蠢,一再被你蒙蔽,这一次,任你巧舌如簧我也要大家见识见识你的真面目了。”
在自己面前,齐恆一直是温和的有些討好的样子,这般冷冽的表情还是唐莹帝第一次见,她不由得心口一紧。
但想到这些事情都没有人证,唐莹又没那么紧张了。
“齐恆,感情的事强求不来,只要你肯就此作罢,我会求郭公子放你一马的。”
到现在,唐莹还在扮演善良的小白花。
那些看热闹的人还真的被她的表象迷惑,觉得是齐恆死缠烂打。
崔茂也坐直了身子,眼神玩味地看著齐恆,“齐公子,现下的情况对你很不利,你有办法自证清白?”
齐恆心里暗骂了一声,这廝到底会不会当官,罢了,今日本来就是衝著鱼死网破来的。
说到底,他这样无依无靠的人,能依仗的只有自己了。
他缓缓道,“崔大人,既然郭淮山说那篇文章是他所做,在下想问他几个问题。”
崔茂頷首,做了请的手势。齐恆便问道,“郭公子,那篇策论讲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显然没有什么含金量,那篇文章在京城广为流传,被不少大儒点评过,只要关注过这篇文章的,恐怕连三岁小孩也能说出点门道来。
郭淮山还以为齐恆会问出什么有水平的问题来,没想到是这个。
他便自信开口,“这篇文章讲的税法与民生的关係。”
齐恆不紧不慢地又问,“那其中的几条建议,郭公子认为是从现有税法的那几个点切入的?”
“这……写的时间太久,我不记得了。”郭淮山沉默了片刻,给了这样一个藉口。
“那可是支撑这篇文章最有力的支撑,郭公子居然不记得了?”齐恆的笑里带著些许轻蔑。
“本公子写了那么多文章,忘记了又如何?”郭淮山开始胡搅蛮缠。
“忘记就忘记吧,那篇文章里,郭公子还提了一个另观点,说是下篇文章再继续论述,这个您应该没忘了吧?”
齐恆说著,又满眼挑衅地看向唐莹,“如果郭公子忘了,唐姑娘应该能替他记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