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寧帝蹙眉，“郭淮山，这名字有点耳熟呢。”
有人在下头喊，“郭公子已经好几天没有露面了，这是成竹在胸，篤定没有人能贏他了吗？”
另一个说，“听说郭公子得了佳人，想必是身陷温柔乡，分身乏术了吧。”
这话一出，就有人在下面小声议论起来。
这时候，一个青衫公子走了过来，说道，“诸位，郭公子来不来，也不影响大家打擂台，再说，郭公子那日在状元楼外受伤，好多人都看见了，当初郭公子风头无两的时候，每一个说他不好的，现在郭公子人不在，你们就这般编排他，实在非读书人所为。”
有人不屑地说，“韩昭远，当初你可不止一次与郭公子打擂，还当著他的面说他的文不过尔尔，怎么现在又替他说话了，难不成是知道郭公子一定会高中，提前巴结上了。”
眾人鬨笑起来，有人讥讽地说，“可惜郭公子没能看见你巴结他。”
“郭公子之前那几篇文章確实一般，就算他人在这，我依旧是这个態度，但是这一篇，其逻辑、措辞、眼界都非同寻常，在下甘拜下风。”
韩昭远说完，又道，“大家寒窗苦读十多载，不就为了有朝一日金榜题名，功成名就吗，如今好生打擂才是正经，一群大男人，光顾著说他人閒话，实在非君子所为。”
韩公子所言极是，大家还是快些拿出自己的佳作来一较高下才是正经。”
韩昭远一席话让大家安静了下来，很快，就有人拿著文章来挑战了。“
但最终，还是没人的文章能越过郭淮山那篇策论。
但是好一些的文章还是被状元楼收录了下来，他们已经形成了一个產业，文章会被装订成册出售，也会送一份到翰林院，若是文章被选中，还能根据文章等级在状元楼享受优惠，这也算是商家跟学子互惠互利，合作共贏了。
不得不说这状元楼的老板真是个人精。
“姑父，薛大人就是说了这篇文章不好，就被翰林院掌院罚去整理书库了。”因为薛大人的缘故，莫非凡对郭淮山没有任何好感。
“这篇文章做得確实不错啊。”肃寧帝道，看来这个薛大人也没多厉害。
“薛大人也说这篇文章极好，但是他说这篇文章的行文风格跟郭淮山之前的文章大不一样，他怀疑文章並非郭淮山所做。”
莫非凡的声音压得很低，“薛大人跟我说过这个之后，第二日就被发配到书库去了，我总觉得这两件事情有联繫。”
莫非凡这么一手，肃寧帝心里突然想起来了，“这个郭淮山是不是就是糯糯说的那个大坏蛋？”
皇后跟太后四目相对，这背后似乎有更大的阴谋。
但是谁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肃寧帝还饶有兴致地买下了这几个月状元楼收集的所有文章。
“姑父，你要这个做什么？”虽然银子还剩不少，莫非凡始终觉得把钱花在这上面实在有些不划算。
“犬子也要科考，拿回去给他看看。”肃寧帝一脸的轻描淡写。
小二这才知道刚才是自己看走眼了，这几位可不像看起来那样普普通通，这是大金主啊。
状元楼全册文集卖价三百两，这可不是普通人消费的起的，这一笔买卖，他就得了五两银子的好处，小二心花怒放，对肃寧帝他们也越发殷勤。
肃寧帝漫不经心地跟小二聊天，了解文集上那些学子的情况。
小二如数家珍，“郭公子啊，他出手阔绰，爱结交朋友，尤其是写出这篇文章之后大家都喜欢跟他交朋友。”
“他就没什么缺点？”肃寧帝依旧一脸漫不经心。
“非要说缺点的话……”小二犹豫了一会，开口道，“郭公子脾气比较大，不管什么都要最好的，不顺他心意的话，就会比较麻烦。”
小二虽然说得委婉，肃寧帝也大概明白了。
“那方才那个韩昭远呢，他怎么样？”肃寧帝又问。
“韩公子性格耿直，有一说一，郭公子这篇文章出来之前，韩公子一直稳居榜首，他就靠著才情，一直免费住在状元楼里呢。”
肃寧帝又问了另外几个人，一直坐到傍晚，这才起身离开。
临行前，他吩咐道，“非凡，小二哥今日陪我聊天辛苦了，赏他十两银子吧。”
莫非凡虽然不捨得，还是乖乖按照姑父的要求给了小二银子。
小二激动得语无伦次，“这也太多了，真的是给我的吗？”
肃寧帝点头，“当然，你虽然只是一个跑堂的，可是你古道热肠，这是你应得的”
出了状元楼，莫非凡忍了半天，还是开口了，“姑父，本来我是个小辈，不该跟你说这个，但是你今天这事做得实在不妥。”
“哦？”肃寧帝来了兴致，被一个毛头小子这样教训还新鲜得很呢。
太后跟皇后也兴致勃勃，一脸吃瓜的表情。
“你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姑姑都知道要讲价，你一开口就买了三百两银子的文集，这东西不是咱们寻常人家用得起的。还有，赏小二，一点碎银子就够了，您一开口就是十两，当银子是大风颳来的呢，许姑姑挣钱不容易。”
说到这，莫非凡都有些生气了。
肃寧帝有些好奇，“那在状元楼的时候你怎么不阻止我？”
莫非凡更加恼了，“姑父，我不是一直劝您来著，您听了吗？您是长辈，我总不能直接拦您啊，那您多没面子。”
肃寧帝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莫非凡这孩子，心疼银子心疼成那样，还能顾及自己这个才认识一天的姑父的面子，真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
“姑父，您別发呆啊，我说的您记住了没，以后买东西，我劝您得听，出手別那么大方，那小二一年也挣不了十两银子那么多。
莫非凡苦口婆心地劝著。皇后太后坏笑著看著肃寧帝，想看他如何应对。
肃寧帝苦笑一声，“姑父知道了，以后不乱花钱了。”
他心里委屈啊，难得逛回街，还被莫非凡以为他是靠小姨子接济的软饭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