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当心別累著了。”肃寧帝笑得一脸慈祥。
可糯糯刚走,他的脸就变了顏色,冷哼一声道,“崔茂何在?”
崔茂就知道,城门失火,殃及鱼池,这次自己肯定要被皇上点名了,可他没想到皇上变脸这么快。
赶忙三步並两步走上前,跪在殿前说,“微臣在。”
“京城的慈济院是由你们京兆府负责吧?”皇上开门见山。
崔茂心里暗叫不好,脸上却神色如常,“回皇上的话,慈济院由地方官府负责监管,京城的慈济院確实由京兆府负责。”
肃寧帝依旧一脸严肃,“那糯糯提及事情,你可知晓。”
“皇上赎罪,微臣担任京兆府尹之后,每月该给的款项都正常拨付到慈济院,但是他们如何运转,如何照顾那些孤苦无依之人,微臣確实没有细细探究过。”
崔茂是个直性子想有一说一,知道皇上要怪罪,也没有因为自己接手京兆尹时日尚短而推脱,这倒让肃寧帝对他刮目相看,心头的火也少了几分,吩咐道,“既然如此,那就细细去查,三天之內,朕要一个明確的结果。”
崔茂领命而去,肃寧帝却没有就此作罢,安排好朝中之事,让人私下將监察御史请到了太极殿。
大宛的监察院直接对皇上负责,权力极大,哪怕是王侯贵胄在他们面前也不敢造次。
但今日,皇上显然是兴师问罪来了。
“何御史,朕似乎从来没有收到过与济慈院有关的摺子,难道是长乐道听途说了?”
何御史躬身行礼,不卑不亢地说,“皇上圣明,监察院负责监察文武百官,慈济院虽然是朝廷拨款运行,但它不是朝廷机构,监察院没有监督职责。”
监察院管的是朝廷大事,这等鸡毛蒜皮的事情若都要落到他们头上,岂不是要忙死?
肃寧帝頷首,“我记得咱们去年新增了地方监察司,以后凡是动用朝廷资金的,一律列入监察范围,今日你就去起草文书,看看有多少济慈院这样的机构,把他们的帐目行为都好好查一查。”
何御史不以为然,“皇上,监察员监督著整个大宛官员,这等小事直接交给他们的直属上司就是了,我们没有那么多人手。”
“我看你们不是人手不够,是压根看不起这些不起眼的小机构吧。”肃寧帝说著,將手中的奏摺重重丟在桌上。
何御史依旧不为所动,“皇上,监察院这两年但是查处的贪墨银两就有上千万两,一个月十两银子的济慈院也要我们负责,手底下的弟兄会有怨气的。”
“他们为什么会有怨气,因为济慈院的流水少,不值得你们动手?”
肃寧帝语气严厉,“何爱卿能坐上监察御史的位置足见能力过人,但是你別忘了,千里之堤毁於蚁穴,三公九卿官职虽大,也不过寥寥数人。
济慈院这样的地方虽小,可大宛有成百上千个济慈院啊,连糯糯都知道,孩子幼时不教育好以后就会是祸害,何大人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吗?”
肃寧帝动怒,说的话却是句句在理,何御史不由得心虚,他铁面无私,多大的官在他面前,他也毫不畏惧,他自以为问心无愧。
听了这番话,何御史羞愧难当,跪下请罪,“皇上,微臣这些年得皇上全力支持,不管是谁,微臣都敢去查,微臣竟然不知,久而久之微臣也养出了好高騖远的坏毛病,皇上一席话,微臣醍醐灌顶,微臣失职,求皇上责罚。”
肃寧帝笑了,“何御史何必妄自菲薄,这些年你们监察院的功绩大家有目共睹,你说的没错,济慈院不归你们管,孤儿者失职之罪也不成立,但长乐一提醒,朕心里不由得惶恐起来,我们一直在做大事,却忘了大事是由一件件小事堆积起来的。朕还是那句话,济慈院之类的小机构,以后也要纳入监察员监察司的监管范围,何爱卿还是觉得这样折辱了你们监察院吗?”
何御史惭愧地说,“微臣不敢,微臣这就让人彻查大宛上下的小机构,请皇上放心。”
肃寧帝頷首,“此时悄悄去查就好,光抓苍蝇蚊子可不行。”
送走何御史,肃寧帝不由得揉了揉眉心,火药的事还没进展,这才真正让人头疼。
偏巧这时候,倭国右丞藤原求见。他是来找肃寧帝要人的,厉渊去了钦天监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驛馆。
肃寧帝一脸茫然,“厉渊,他不是回去了吗?”
“皇上,我们已经把京城找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他的踪跡。”藤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肃寧帝却悠閒得很,“右丞,厉渊说他家中出事,著急回家,你们去他老家找找吧。”
倭国皇帝与血狱大帝签订了契约,他们就等著厉渊得到糯糯的力量,他们好一举拿下大宛。
可如今倭国与血狱大帝突然失去联繫,厉渊也不知所踪,倭国皇帝要藤原务必將厉渊跟糯糯带回倭国,藤原如何能不急。
“厉渊的老家偏远异常,他是不会回去的,还请皇上让厉渊早日回来。”藤原一直觉得厉渊是被大宛人控制了,他不惜撕破脸,也要把厉渊找回来。
“右丞这是何意,我泱泱大国岂会做这等鸡鸣狗盗之事,厉渊留了书信,朕已经让人给你们送去,怎的找人找到朕这里来了,倭国使者到大宛也半年有余,既然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你们速速回国吧。”
肃寧帝一开口,直接下了逐客令。
“皇上,我们到的使命尚未完成,你这么著急赶我们走,真配不上大宛礼仪之邦的称號。”
任务完成不了,藤原日日著急上火,说话也没了分寸。
肃寧帝也不示弱,直接说,“朕给你们三天时间准备,三天后务必离开大宛,三日之后,你们就不是倭国使臣,若再这般没规矩,朕担心我手下那些不听劝的武將会自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