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基地之前,弦心石就听说除了郑岩和吴穹,其他成员今天都在,结果在院子里聊了这么久都没看到另外两人,不免感到有些奇怪。
灰鳶尾向她解释道:“梦琪姐在做一组测试,不好打扰,所以我没敢过去敲门。我看看时间————啊,差不多也该到了,她说结束后会出来的。”
至於弦心石最害怕的苗茜茜,灰鳶尾不禁露出尷尬的笑容。
她带大家来到档案室门口,里面顿时传出神秘的笑声。
染著银灰色头髮的苗茜茜站在档案柜前,扶了下毫无度数的平光镜,特意向门口反射出白光,笑得像个深藏不露的boss。
“呵呵,总算到了么————抱歉啊,弦心石大人,还有雷火萤大小姐,在下有失远迎,实在是因为这些资料太令人著迷。”
她无奈地摇摇头,合上手里的文件夹。
结果扇出一大堆灰尘,导致一秒破功,把自己呛得直咳嗽。
弦心石一脸汗顏地打量著她:“你为什么要做出————这副模样————”
“上次见面之后我反思过自己的表现,果然还是太激进了一点。”苗茜茜低头扶额,摆出一副不羈的微笑,“正所谓专注的女人最帅气,为了不让弦心石大人失望,我痛定思痛,决心要展现出自己工作中的风采。”
你展现了个啥啊!弦心石在心中大叫。
“哦,既然这样,你先忙吧,我们自己去会议室好了。”她淡然道。
结果在大家离开的时候,苗茜茜还是若无其事地混进了队伍里。
也行吧,弦心石无奈地想,总比之前那样要强得多————
她们在会议室做准备工作的时候,赵梦琪正好也从实验室里出来了。她披著一件白大褂,里面则穿著很显身材的无袖毛衣和包臀裙,看上去有些疲惫,但依然散发著难以忽视的成熟魅力。
“噢,你们来了,欢迎。”她对弦心石和雷火萤莞尔一笑,点头致意,“这是要开会?
”
“对,请隨意找个位置坐。”弦心石扫视了一眼在场成员,说,“既然人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吧。”
她站在投影幕布前,一下找回了当初上课的感觉,开始给大家讲解营救安魂曲时的新发现。
此前为了构筑中枢幻境,她和雷火萤就曾与莉莉、李瑶共同探討过將暗影魔法融入精神世界的方法。
但当时考虑到安魂曲的危险处境,弦心石並未把她的具体情况告诉李瑶,对莉莉以外的其他组织成员也还暂时保密。
过来之前,弦心石特意徵求过安魂曲的意见,得到允许后,才有限度地向大家介绍了安魂曲的部分信息。她没有提及安魂曲的过往经歷,也没有讲述阿卡夏同步里的几重精神世界,只是专注於失控相关的话题。
儘管研究组织的成员们都值得信任,但弦心石还是向眾人强调,关於安魂曲的一切都禁止外传,要视作最高机密对待。
“由於搁浅者的特殊性,安魂曲的营救行动绝大部分都难以借鑑,但其中有一项非常重要,我认为值得作为失控者的自救措施进行推广。”弦心石沉声道,“我们发现,主动切断对外界的感知,能有效抑制失控进程。”
“对外界的感知?”莉莉不由得低语,“您指的是魔力感知吗?”
“不仅仅是魔力感知,还包括人体本身的五感。感官封闭得越多,抑制效果越明显。
“”
说著,弦心石在投影上展示了一些数据和波形图。
“这是安魂曲自我封闭期间的生命体徵,这部分是脑电波记录。正常来说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一般的魔法少女恐怕也没那个能力。”
她切换了一下投影。
“但是注意到这几组数据,它们展现了安魂曲甦醒前夕的状况,此时她已经开放了除视觉以外的所有感官,並从近似脑死亡的状態恢復到深度昏迷状態。即使在这种情况下,防护法阵所监测到的波动也不算强烈,证明她的失控仍被抑制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范围內。”
这里弦心石也有所保留,没有把破魔逆律的事说出来。
正常来说失控程度是无法量化的,只不过安魂曲比较特殊,可以藉助周边法阵的失效程度来侧面推断她的失控程度。
也正因为破魔逆律的独特性,弦心石不希望太多人知道它。毕竟它很可能成为一件出奇致胜的武器。
听完弦心石的讲解,灰鳶尾若有所思地回忆道:“这么说来,我在濒临失控之际生出过想要彻底躲起来的强烈衝动,那会不会是导致我的异空间侵蚀速度缓慢的原因?”
弦心石分析道:“有这个可能。虽然不是完整的自我封闭,但方向上接近了。”
说著她又转向赵梦琪:“完整的体徵数据我稍后会给你那边复製一份,希望对你和吴穹的研究有所帮助。”
“太有帮助了。”赵梦琪眼前一亮,“这可是绝无仅有的第一手数据,通过自我封闭来暂停失控的魔法少女的体徵————其意义简直相当於从黑洞內部取到了信息!”
如果说灰鳶尾的案例带来了开创性的曙光,那么安魂曲的案例就像荒原上的第一株树芽,让大家看到了生机勃勃的希望。
赵梦琪在激动之余,也向弦心石分享了基地在过去两个月中的研究成果。
“我们分析过灰鳶尾在变身前后的脑部活动,虽然变身状態下的脑波几乎无法用仪器检测,但通过与魔法使的情况进行对比,还是稍微取得了一些进展。
“魔法使的施法主要通过法术迴路实现,掌握魔法的过程偏向记忆、分析等理性手段。
“而魔法少女只需意念施法,並且魔法强度除了取决於魔力以外,还受到情感、意志、想像力等许多感性因素影响。她们的精神状態会直接通过魔法外化展现。
“经过这段时间的尝试,我发现灰鳶尾其实也可以通过训练来达成魔法使的施法方式,虽然威力有所下降,但能让她的魔法儘可能脱离精神影响,也就是形成魔法使那样相对分离独立的状態。
“如果这项研究继续进行下去,说不定能进一步达成更理想的状態,也就是在不影响战斗力的前提下,能在理性与感性两种模式之间自由切换。”
听了她的话,弦心石同样受益匪浅。
她知道这项研究成果具有多么重要的意义。此前她们一直认为魔法少女的施法方式优於魔法使,因此从来没想到要学习魔法使的经验。
但换个角度看,意念施法在高效之余也的確有失稳定。吸取魔法使的长处,对於失控也是一种主动防御。
“很有价值的研究。”她讚嘆道,“而且我认为还可以衍生出另一种失控防治手段。”
赵梦琪立刻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弦心石继续说道:“目前魔务局所用的拘束器,是通过阻止变身的方式来防范失控,对於已经变身且失控的魔法少女则束手无策。如果配合训练基础,通过外部设备辅助,或是在必要情况下强制进行施法模式的切换,说不定在魔法少女变身之后也能打断失控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