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別院,后院的灯火还亮著。
李云睿斜倚在软榻上,浅紫色贴合著她丰腴的腰身,勾勒出一幅诱人的贵妃臥榻图。
梅姑正在向她稟报著不久前赖明成等人两次遭遇刺杀的事。
春梅站在一旁,屏著呼吸。
“小武子没事吧?”李云睿抬起头,从软榻上坐了起来,声音里透著罕见的急切。
梅姑站在门边,连忙回道:“回殿下,小武大人没事。他现在和江覆海一起,护送赖明成去池州营驻地了。
听到武锋没事之后,李云睿那张紧绷的脸才鬆弛下来。
她靠回软榻。
那双嫵媚的眸子里,寒意一点一点凝结,整张脸像覆了层薄霜。
“先是两名八品,”她声音温婉,却透著刺骨的冷,“后又是两名九品。到底是谁要杀赖明成?”
春梅和梅姑都不敢接话。
李云睿的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赖明成这一次的身份是巡察御史,代天巡狩。
只要他死在池州,江覆海和池州知府都脱不了干係。
特別是江覆海。
先是她这个长公主刚在池州大江上,遭遇上百刺客刺杀,如果现在钦差又死在他驻守的地界。
两件事加在一起,足够让他直接撤职。
只要江覆海这里一出事,分化整治江南水师的口子就撕开了。
想到这里,李云睿的手慢慢攥紧。
李云潜!
只有他有这个动机,也只有他有这个能力调动这么多高手。
想到这里,李云睿的手指慢慢攥紧。
“殿下?”春梅轻声唤道。
李云睿回过神来。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本宫知道了。”她声音很轻,“退下吧,本宫一个人待会。”
春梅和梅姑对视一眼,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李云睿一人。
她走到梳妆檯前坐下,看著镜子里自己绝美的脸庞眼神逐渐迷离。
不知不觉,她拿起了梳子,缓缓梳著鬢边的青丝。
一直到了亥时,武锋才回到了別院。
后院正房的灯还亮著。
他门口两名侍女见到武锋微微屈膝行礼。
武锋点了点头,推门进去,就看见李云睿坐在床边,穿著那身浅紫色的寢衣,长发披散著。
春梅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见武锋进来,微微抬眸看了一眼后再次垂眸下来。
“殿下还没睡?”武锋走过去。
李云睿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遍。
確认他身上没有新的伤口,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等你。”
武锋將绣春刀放在一旁,隨后走到李云睿身边,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纤柔温软,触感让人上癮。
“殿下,江覆海同意了。”武锋说,“接下来他会安排一部分精英,以因伤为由解除兵籍。也会联络江南水师其他营,同样操作。”
李云睿侧过脸看他,轻声问:“条件呢?他们应该有其他条件吧?”
武锋沉默了几息。
“他们的条件是,殿下能保下他们,並让他们去沿海跟海寇和別国水师作战。他们想彻底清除海寇隱患,让沿海的平民不再遭殃。”
李云睿轻轻笑了笑。
笑容娇艷,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
“倒是一群好人呢。”她声音柔柔的,“本宫没想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受了叶轻眉的影响吧————”
武锋点了点头。
“殿下猜得没错。不过我觉得,这也是殿下收服叶轻眉在军中势力的契机。”
李云睿没有立即回应。
她想了想,才缓缓道:“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至少————现在不能做。现在只需要组建护航编队就行。”
武锋略微想了一下,隨后微微頷首。
他明白她的意思。
庆帝已经对她起了杀心,不能再给任何把柄。
太过著急介入军方,就是递刀子。
“还有一件事。”武锋的声音沉了几分,“刺客的身份,我大概猜到是谁了。”
李云睿眼神一凝。
“东夷城和北齐。”武锋说得很慢,“一开始那两名八品,用的是四顾剑法。”
“后面出手的两名九品,其中一个用的是两把噬魂弯刀。”
“如果没猜错,他应该是北齐天一道苦荷的大弟子,狼桃,狼桃使用的就是两把噬魂弯刀。”
“另一个不知道身份,但他用的也是四顾剑法。但是四顾剑的徒子徒孙很多,被逐出门的更是不少。”
李云睿那双嫵媚的眸子微微眯起。
她之前猜测是陛下派的人。
可武锋说是东夷城和北齐————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陛下————会不会和北齐、东夷城有了合作?
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
为了除掉赖明成和她,这种事根本不值、也不应该得和北齐、东夷城联手。
因为这是家丑!
身为庆国皇帝,他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她想不明白,李云潜为什么这样做。
房间里安静下来。
烛火跳动著,在两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武锋握紧她的手。
“殿下,不用多想。现在我们只能按既定的计划走。”
“有一句话,叫做一切恐惧都来源於火力不足。只要我们足够强大,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足为虑。”
李云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一切恐惧都来源於火力不足————
她看著武锋,那双眼睛里的冰冷慢慢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黏糊糊的依赖。
“真有意思的一句话。”她声音柔媚,“本宫明白了。”
她抬起手,轻抚了一下他的胸膛。
“好了,快去沐浴吧。本宫困了。”
武锋点了点头,鬆开她的手,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云睿还坐在床边,那双嫵媚的眼睛正看著他。
他笑了笑,打开门出去。
等武锋的脚步声走远,李云睿才收回目光。
她看向不远处的阴影。
“春梅。”
春梅走过来,躬身道:“殿下。”
“联繫小乙,让他申请外放。再让苏慎之他们帮忙,最好將小乙调到庆国与北齐边境。”
“是,殿下。”
春梅应声,转身退了出去。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李云睿缓缓躺下,望著床顶的帷幔。
她想起武锋刚才说的话。
一切恐惧都来源於火力不足————
她轻轻笑了。
笑容娇艷,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疯狂。
那以后,就让別人恐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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