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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卸磨杀驴?
    晚膳后,天色彻底暗下来。
    武锋独自来到前院大堂,绣春刀搁在手边,坐在首位。
    黄毅四人被侍女领进来时,脚步都放得很轻。
    白日那场屠杀过后,他们换了乾净衣服,身上血腥味已经洗掉,可眼底那份敬畏一直都在。
    黄毅站在堂中,身后跟著锦眉、水蚺、竹叶青。
    四人朝武锋拱手,腰弯得很深。
    “参见武大人。”
    武锋没叫他们坐。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映出没什么表情的脸。
    黄毅垂著眼,喉结动了动。
    他是九品,在江湖上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
    可今天那股真气外放的威压,让他现在想起来后背还发紧。
    那不是单纯的修为压制。
    是纯粹到极致的霸道。
    比他见过的任何九品都要可怕。
    锦眉站在他身后,往日那股妖嬈劲收得乾乾净净,眼尾低垂,手指攥著衣角。
    水蚺和竹叶青更是大气不敢出。
    武锋看了他们几息,才开口。
    “原本是想著除掉內鬼之后,让你们去建个新势力。”
    “但我这里还有另一个任务要你们做。”
    黄毅四人立刻拱手:“请武大人吩咐。”
    现在他们將身份摆得很正。
    什么九品八品,什么江湖名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都不是。
    武锋没急著开口。
    门外响起脚步声。
    一个人影走进来,朝武锋拱手:“东家。”
    是叶景行。
    他穿著寻常绸衫,风尘僕僕,显然是刚赶到的。
    黄毅四人侧身让开位置,目光落在这人身上。
    叶景行没看他们,径直走到武锋下首站定。
    “福利院那边怎么样了?”武锋问。
    叶景行脸上露出笑意。
    “回东家,苏州、杭州、扬州三处已经暗中运作起来了。”
    “一共收养了八十三个孤儿,五到八岁的有四十七个,八岁以上的三十六个。”
    “按照东家的吩咐,都在学认字、算术。”
    武锋点了点头。
    他转向黄毅四人。
    “他叫叶景行,庆余堂的掌柜。”
    “你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去福利院,从这些孤儿里挑选有天赋的孩子,教他们修炼。”
    黄毅抬起头,眼底闪过讶异。
    教孩子?
    可讶异只是一瞬,他立刻躬身:“是,武大人。”
    锦眉三人也齐声应道。
    武锋看向叶景行。
    “具体的你跟他们交代。”
    叶景行点头:“东家放心。”
    他转身朝黄毅四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位,这边请。”
    黄毅又朝武锋行了一礼,这才带著锦眉三人跟著叶景行往外走去。
    四天后。
    池州码头。
    一艘官船缓缓靠岸,跳板放下,三十多岁的赖明成大步走下来。
    他身后跟著三名御史主簿、五名监察吏,还有一队二十人的护卫。
    “大人,是否先去驛馆歇息?”一名主簿小心问道。
    赖明成摆摆手。
    “不去驛馆。直接去池州营驻地。”
    主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一行人出了码头,直奔池州营。
    临江別院,江边凉亭。
    李云睿躺在软榻上,月白色常服贴著身子,丰腴的腰身舒展开,手里捏著颗葡萄。
    武锋躺在她旁边的椅子上,闭著眼养神。
    春梅侍立在侧。
    梅姑脚步匆匆走进凉亭。
    “殿下,赖明成到了。他没去驛馆,直接去了池州营驻地。”
    武锋睁开眼,眉头皱了皱。
    他知道赖明成刚正不阿,在京都就以敢言直諫出名。
    可这办事也太不顾后果了。
    现在不管是陛下还是六部,都没想好由谁接替江南水师的將领。
    一旦池州营这时候被查出问题,整个江南水师都得跟著动盪。
    影响的可不只是一州一府。
    他问了一句:“江覆海那边还没有信传来吗?”
    梅姑回道:“还没有。”
    武锋沉吟片刻,护航编队的事得儘快落实了。
    他转向李云睿。
    “殿下,得让苏慎之他们抓紧了。最好在赖明成离开池州之前把这件事定下来。”
    李云睿將那颗葡萄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咽下之后,她侧过脸,看向春梅。
    “送信回京都,催一催。”
    “是,殿下。”
    春梅应声,转身快步离开凉亭。
    李云睿收回目光,重新靠回软榻里。
    她没看武锋,声音温婉:“赖明成这性子,迟早要吃亏。”
    武锋没接话重新闭上眼。
    京都,太极殿。
    早朝的气氛前所未有的紧绷。
    苏慎之出列,手里捧著一本奏摺。
    “陛下,臣有本奏。”
    庆帝坐在龙椅上,面容平静:“丞相请说。”
    苏慎之直起身,声音洪亮。
    “枢密院正使秦业,未奉旨、未报中书省,擅自离京前往池州。恰逢长公主殿下在池州遇刺,池州营救援不力,皆因秦业突然巡查,牵制了池州营都督江覆海。”
    “秦业身为枢密院正使,执掌兵权,如此行事,置朝廷法度於何地?”
    “臣请陛下彻查秦业擅自离京一事,並改革枢密院,以绝后患。”
    话音落下,都察院、户部、礼部官员纷纷出列。
    “臣附议!”
    “枢密院权力过大,早该改革!”
    秦业坐在苏慎之下方位置,面色如常。
    他看了苏慎之一眼,又看向龙椅上的庆帝。
    庆帝没看他。
    庆帝拿起苏慎之那本奏摺,翻开。
    苏慎之写得清楚。
    將枢密院执掌的军政、虎符、兵籍三项,划归兵部。
    兵部从此掌管军政、虎符、兵籍、后勤、军械、徵兵、军餉、驛站、武选。
    但兵部无调兵之权。
    调兵之权,归枢密院,但枢密院要有虎符才能调兵。
    两方互相制衡。
    庆帝看得很慢。
    奏摺合上时,他抬眼看向苏慎之。
    “依丞相所言,枢密院从此只掌兵权、调兵、边军、禁军?”
    “是。”苏慎之躬身,“兵部与枢密院各司其职,互相监督,方能保庆国军权稳固。”
    秦业脸色终於变了。
    他看向庆帝。
    庆帝却没看他。
    庆帝將奏摺放在御案上。
    “准了。”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来。
    秦业站在殿中,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是奉了陛下口諭去的池州。
    可陛下的口諭,不能拿到朝堂上说。
    苏慎之躬身拱手:“陛下圣明。”
    文武百官齐声附和。
    庆帝坐在龙椅上,面容平静。
    虽然他暂时信任秦业,但都不如將军权直接抓在手里。
    枢密院掌军权、兵部做执行、监察院做监控,这样才能互相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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