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如常宣布结果,陈文涛沉默著离开擂台,准备迎接下一场失败。
然而在路上,他却被一位穿著异兽衣袍的修士拦下。
陈文涛没有足以认出天吴真君的眼力,先前没空分神观战,没有听到主持人对天吴真君弟子的介绍。
在他看来,眼前就是位奇怪的修士,他警惕道:“你要做什么?执命真君坐镇现场,他可不会放过任何当面作恶的人。”
天吴真君凑到他近处:“免费算命,听不听?”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遇到莫名其妙免费算命的修士,陈文涛肯定会怀疑是要“借”他的命,拿他挡刀,但执命真君坐镇此地,他只当对方是顺势而为,练练秘术。
陈文涛隨意道:“说吧。”
天吴真君以异常肯定的语气道:“你已陷入坎水浮摇,金煞暗藏”的灾局,眉间已有晦气聚集,接下来必遭外邪入侵之灾。”
“而隨著你的金煞增长,命宫受损,刀兵之灾恐怕也已不远。”
“两者齐至,你必然死无葬身之地,连累亲族。”
陈文涛冷笑:“哦,有灾劫才有生意是吧?想要破解此局,我要花多少灵石,多少钱啊!”
天吴真君颯然一笑:“不要钱。你这灾劫,唯有水德可解,我建议你修习天吴真君的《坤元唤水铸德经》与《逝河长观智慧经》。
“加强自己,才是抵御厄运的最佳办法。”
真修的功法,自然是极好的,天吴真君更是將自己的功法隨意开放,世间水修皆可修习,然而陈文涛在这方面並无天赋,唯有偃师之道,外物之道,是他最后有权力前进的方向。
其他人能够空手拆战爭机器,而他只有驾驶战爭机器才有自信与同代青年修士较量。
失去了外物,他便不值一提。
这並非他不知进取,不愿锻炼本体,而是极限就在那里,他在本体修炼方面是客观意义上的平庸、无能。
他就像一个天赋异稟的木匠,做出一架梯子,偷偷溜到属於天才的殿堂外。
他努力想要凭自己的能力获得进入其中的资格,结果规则改了,他的挑战,变成了一次次地受辱。
如果仍旧是淘汰赛制,他至多进行六、七轮战斗,战败也是倾尽全力后战败,而非像现在这样。
可这又能怎么样呢?
陈文涛轻嘆一声。
他开始相信自己沾了厄运,毕竟真修是那么强大,他就算没有直接说出来,只是心中冒犯,冥冥中的力量也可能作用於他身上。
他不服又能怎样!这世上谁会在乎一个平庸修士?
至少,坐镇现场的是执命真君,他不至於当场暴毙。若是他不慎对其他真修升起不理智的情绪,这时候他或许已经死了。
“我明白了,多谢道友点拨。”陈文涛唤出自己的口袋,小心地从绝对不能动的资金旁,翻出半块灵石,怀著不舍递给面前的天吴真君,“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
天吴真君这辈子都没接过这么劣质的灵石,自產无限灵气的真修也用不到这些小玩意,他本准备拒绝,但又变了个想法。
他在接过灵石的同时,从怀里掏出两套功法,递给陈文涛:“也算有缘,我身上带了功法,你既然承我这份情,那我就再助你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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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涛接过功法,再道一声谢,一扭头,却发现天吴真君已经赶去参加下一场战斗。
显然,天吴真君是没空给他讲解这功法了。
怀揣著对自身悟性的信任,陈文涛飞行的同时,神识隨意地探入功法中,准备趁著间隙看两眼。
接著,他便沉迷了进去。
这一卷功法中,有著亿万顷滔天巨浪,无边的狂怒与寧静全数藏於其间,於剎那的变动中,绽放出毁灭天地的残暴与孕育生命的温柔。
水,是这样的吗?
陈文涛过去对水修的全部认知,在一瞬间就被全部推翻,他甚至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修炼都是错的,甚至他全部的想法都是错的。
修炼,的確看重天赋,但他已经渡过了成为修士的那一关,拥有漫长寿命的他,只要找到一个足够安全的角落,躲起来,以水滴石穿的毅力不断修行,如何不能重塑根骨,再造天赋?
他脑海中的齿轮转动声,渐渐停歇了。
些许怨愤被无边瀚海吞没,只余下深深的感激。
天吴真君,真是一位伟大的人!
崔劫向天吴真君传音道:“我猜,那个被你递了小册子的年轻人,现在一定在心里想你真是太伟大了。”
天吴真君轻笑道:“一般一般,我的伟大,也就算当代坤舆史前五吧,和你这种死而后已,復活再战的没得比。”
“这次还是我运气好,恰好遇到在心態上有天赋的,轻轻鬆鬆就点化了。”
崔劫冷淡道:“確实。”
接著,两者之间便是漫长的沉默。
过了许久,天吴真君才困惑道:“你真的不准备继续说些什么?刚才不是在嘲讽我吧。虽说我的確没有发现你已经发现我了”,又是点化年轻人,又是假扮年轻人混入战斗,但他们本来也贏不了,反而该多谢我给了他们机会。”
崔劫回答道:“我不太喜欢閒聊,现在也没有正事与你相商。”
天吴真君苦恼道:“好吧,好吧,我明白,我这种几乎没有底线,觉得只要把功法广泛地传播出去,人人有功练,世界就会自然变好的人,和你这种大忙人无话可说。”
崔劫否定道:“不是这件事。”
“你的方法面对现在的难题,面对现在这种环境用处不大,你也不决定加入我,但这並不意味著你就是错的,是我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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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吴真君诧异道:“那还能是什么事,你总不至於因为我用你的名號,到处给人算命,天天让人用水德冲金煞,就要来找我麻烦吧。”
崔劫的本体一动不动,他的神识悄然匯聚於天吴真君身上。
天吴真君面对这般死亡凝视,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但崔劫没有更进一步,只是冷淡道:“我的性格,可能和你印象中不太一样了。
“你又死了一次啊。”天吴真君沉默了。
他走向乐正轩的擂台,没有再与崔劫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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