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咔噠”一声,她把话筒放了回去。
电话那头还在“喂喂”,但她已经听不见了。
她慢慢走回沙发,坐下,眼睛一直盯著那张单人沙发。
沙发还在晃。
一下,一下,又一下。
珍妮把目光收回来,看向电视。
电视还在播放节目,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一定是幻觉。一定是发烧烧糊涂了,出现幻觉了。
一定是这样。
轰隆。
一道雷声炸响。
电视画面瞬间变成了雪花。
满屏的黑白斑点,伴隨著“沙沙沙”的噪音。
珍妮被嚇了一跳,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她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电视。
“啪啪啪。”
没用。
又拍了几下。
还是没用。
她弯腰看了看电视后面的天线,调整了一下角度。
电视画面闪了闪,依然是雪花。
珍妮放弃了。
她直起身,准备把电视关掉。
手指还没碰到开关,电视屏幕上,映出了一幅画面。
角落里那张单人沙发。
沙发上,坐著一个老人。
一个穿著旧衣服的老人,低著头,看不清脸。
他就那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珍妮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猛地回过头。
角落里那张单人沙发,空无一人。
只有沙发还在轻轻地晃动。
她又转回头,看向电视屏幕。
屏幕上,那个老人抬起头来。
他看著她。
然后他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珍妮的腿都软了。
她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她想叫,但嗓子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
“啪嗒”一声。
角落里传来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珍妮猛地回头。
遥控器掉在地上。
再回头看向电视。
屏幕上,那个老人已经到了她面前。
近在咫尺。
那张脸。
乾瘪的、灰白的、满是皱纹的脸。
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他的嘴张开了。
“这是我家!”
那声音沙哑、阴森,像从坟墓里传出来的。
“啊!!!”
珍妮终於叫出声来。
她尖叫著,往后倒退,绊在茶几上,差点摔倒。
她踉踉蹌蹌地退到墙边,抱著头蹲下来,浑身发抖。
过了很久。
很久很久。
她才敢抬起头。
客厅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电视已经恢復正常了,在放gg。
角落里的单人沙发,静静地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遥控器好好地摆在茶几上。
珍妮大口喘著气,眼泪流了满脸。
她扶著墙站起来,腿还在抖。
刚才那是......什么?
下午,佩吉回来了。
她提著大包小包进门,看到珍妮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眼神涣散。
“珍妮?你怎么了?”
珍妮回过神来,挤出一个笑容。
“没...没事。”
“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又烧了?”
佩吉放下东西,走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
“还好,不烧。不过你看起来不太对,真的没事?”
珍妮摇摇头。
“没事,妈。就是...就是一个人在家有点害怕。”
佩吉笑了。
“都这么大了还害怕一个人在家?”
她揉了揉珍妮的头髮。
“明天就没事了,好好休息。”
珍妮点点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说什么?
说家里有鬼?
说电视里有个老人走过来?
说那个老人说这是他家?
妈妈会信吗?
前几天,她在学校被校长抓到抽菸。
虽然她並没有抽,只是帮朋友拿一下菸头,但校长不相信她的说法。
妈妈也不相信她的说法。
母女俩为这事吵了一架,到现在还没完全和好。
现在她说家里有鬼,妈妈会信吗?
肯定不信。
肯定会说她在编故事,想博取关注。
珍妮把话咽了回去。
晚餐后。
珍妮和姐姐玛格丽特回到房间。
她们睡在同一个房间,不同的床。
珍妮的床靠窗,玛格丽特的床靠门。
.
珍妮坐在床上,手里拿著一根绳子。
那是她白天找出来的,捆东西用的麻绳,挺结实。
玛格丽特躺在床上看杂誌,瞥了她一眼。
“你干嘛呢?”
珍妮没说话,开始往自己脚上绑绳子。
她把绳子一端系在脚踝上,另一端系在床头的栏杆上。系得很紧,打了好几个死结。
玛格丽特看得莫名其妙。
“你这是干什么?”
珍妮头也不抬。
“防止我梦游。”
玛格丽特翻了个白眼。
“神经病。”
她继续看杂誌。
珍妮绑好绳子,躺下来,盖上被子。
她看著天花板,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今晚能睡个好觉。
希望那东西別再出现。
半夜。
珍妮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黑的。
四周一片寂静。
她躺在地板上。
冰凉的地板。
绳子呢?
她低头看了看脚踝。
.
绳子还在,但另一端系在床头的已经断了。
被什么东西扯断的。
珍妮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慢慢坐起来,环顾四周。
房间里很黑,但窗外透进来一点路灯光,勉强能看清轮廓。
她躺的位置,正好在房间中央。
离床有好几米远。
她是怎么到这来的?
完全没有感觉。
就在这时。
“砰!砰!”
门外传来剧烈的敲门声。
珍妮被嚇得一抖,差点叫出声来。
她捂住嘴,看向门的方向。
门关著。
又是“砰!砰!”两声。
有人在敲门。
或者说,有东西在敲门。
珍妮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站起来。
她慢慢走到门边,伸出手,握住门把手。
犹豫了三秒。
然后猛地拉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尽头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什么都没有。
珍妮咽了口唾沫。
她拿起放在床头的手电筒,打开,往走廊里照了照。
光线扫过墙壁,扫过楼梯口,扫过对面的房间门。
什么都没有。
她犹豫了一下,决定下楼看看。
手电筒的光在前面晃动,她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客厅里也很黑。
她把手电筒照向角落里的那张单人沙发。
沙发正在晃动。
轻轻地,慢慢地,上下晃动。
就像上面坐著一个人。
但沙发上空无一人。
珍妮的手在发抖。
她盯著那张沙发看了三秒。
然后转身就跑。
跑上楼,跑进房间,关上门。
她拿起门口的椅子,顶在门把手上。
然后跳上床,钻进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