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神父和哈特神父。
金德曼看著他们,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画面。
昨天上午,乔治教堂门口。
这两个人跟在伊勒神父身后,面无表情,像两尊门神。
他们来干什么的?
来带陈元走的。
金德曼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有意思。
他站起身来,朝两人点了点头。
“两位神父,请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金德曼也坐回原位,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我想问一下,昨天下午,你们从外面回来之后,发生了什么?”
莱茵神父张了张嘴。
他努力地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舌头动了,喉咙动了,但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那画面有点滑稽,又有点诡异。
一个成年男人,拼尽全力,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莱茵神父的表情有些窘迫。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摇了摇头,眼神里带著一丝无奈。
金德曼看向副主教。
副主教递过来纸和笔。
莱茵神父接过笔,开始在纸上写字。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手不发抖。
金德曼耐心等著。
房间里的气氛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半晌后,莱茵神父把纸推过来。
金德曼低头看。
字跡有些潦草,但能看懂。
“昨天下午,我们去乔治教堂办点事。”
“回来之后,大概五点三十分左右,突然发现说不出话了,之前没有任何徵兆。”
金德曼看完,抬起头。
“去乔治教堂办什么事?”
莱茵神父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他看了哈特神父一眼,那眼神里带著一丝询问。
哈特神父微微点了点头。
莱茵神父又在纸上写。
这次写得慢了一些。
“例行调查。”
金德曼看著那四个字,心里已经有数了。
他又问。
“在那之前,你们有没有吃过什么特別的东西?或者喝过什么?”
莱茵神父摇了摇头,继续写。
“没有。我们办完事就回来了,一路上什么都没吃,连水都没喝。”
金德曼点点头。
“在乔治教堂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接触到什么特別的东西?”
莱茵神父的笔顿了一下。
他看了哈特神父一眼。
然后继续写。
“没有,就是把那个年轻的神父带回来进行调查。”
“他现在在哪?”
莱茵神父写道。
“他回去了。”
“当时我们正在进行调查,他见我们说不出话来后,以为调查结束,就走了。”
“你们说不出话之前,有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比如突然觉得冷,或者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莱茵神父想了想,然后写道。
“没有,就是突然说不出话了,像有人把开关关掉了一样。”
“当时我们还在进行调查。”
金德曼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像有人把开关关掉了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合上笔记本。
站起身来。
“谢谢两位神父的配合,我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他朝副主教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
莱茵神父和哈特神父坐在沙发上,脸色都很差。
金德曼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金德曼走在石板地上,皮鞋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整理线索。
五点多,莱茵和哈特回来,然后出问题。
再接著,是其他的神父出问题..
这个时间线...
他抬起头。
“副主教,我能问一下,教会是怎么发现陈神父私自进行驱魔仪式的?”
副主教愣了一下。
“你是说...乔治教堂那位年轻的神父?”
“对。”
副主教想了想,说道。
“教会自有一套巡查机制,可以发现神父们的违规行为。”
“具体怎么发现的,我也不太清楚。”
回到会客室。
金德曼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那份名单,目光落在莱茵和哈特的名字上。
副主教坐在他对面,等了几秒,终於忍不住问道。
“警探,你...有什么发现吗?”
金德曼抬起头。
他看著副主教那张写满期待的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
“副主教,我知道我得出的调查结果很荒谬,但我不得不说。”
他顿了顿。
“这次的事件,有极大可能不是投毒。”
副主教的表情僵住了。
“不是投毒?”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那是什么?”
金德曼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主教座堂,很可能是被恶魔侵袭了。”
副主教:“.
“”
他的表情变得很精彩。
有震惊,有困惑,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你他妈在逗我”的微妙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堂堂华盛顿教区主教座堂,居然被恶魔侵袭了?
这说出去,岂不是丟死个人?!
副主教有些不死心地问道。
“警探,你这个调查结果可靠吗?”
金德曼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水源,没问题。”
他竖起一根手指。
“食物,没问题。”
竖起第二根手指。
“被影响的人,时间呈递进关係,不是同时发作。”
竖起第三根手指。
他转过身,看著副主教。
“排除掉一切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
副主教沉默了。
他看著金德曼那张认真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德曼记得很清楚。
那天,当他把调查结果告诉主教的时候,主教的表情有多精彩。
那张疲惫的脸上,先是震惊,眼睛瞪大,嘴巴微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然后是不信,眉头皱起,嘴角下撇,用眼神表达“你他妈在逗我”。
接著是困惑,眼神飘忽,开始怀疑人生。
最后是,他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刷写了一行字:“此事,任何人不能外传。”
字写得很大,笔画很重,几乎要把纸戳破。
金德曼点点头,表示明白。
然后他就被送出了主教座堂。
回到警局。
金德曼敲开局长办公室的门,把调查结果原原本本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