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鏢师?”
好几人异口同声,语气里满是惊诧与不服。
“这名號...够狂!”
“狂?”
矮胖子嘿嘿一笑。
“开始我也觉得狂,可人家有狂的资本!”
“这位爷,姓陈名元,先是点破了幕后黑手就是青城派。”
“接著,你们猜他接了林震南什么鏢?”
他故意停下,慢悠悠喝茶。
急得旁边人直催道。
“快说啊!什么鏢?”
矮胖子“啪”地放下茶碗,一字一顿。
“他接的鏢是替福威鏢局报仇,把青城派上上下下灭门!
“轰!”
茶馆彻底炸了。
惊叫,倒吸冷气,难以置信的质疑声响成一片。
“灭青城派满门?”
“这..这怎么可能?!”
“好大的杀气,好硬的鏢!”
“不可能?”
矮胖子环视眾人,胖脸上满是尔等见识浅薄”的傲然。
“可人家,就是办成了!”
“就在福州向阳巷林家老宅,余沧海带著青城四秀和精锐弟子,想截胡剑谱,结果...”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全军覆没,青城派,就此除名!”
“好——!”
喝彩声几乎要掀翻茶馆屋顶。
群情激昂,仿佛是他们亲手报了仇。
“这等人物,称一声天下第一鏢师,不过分吧?”
“依我看,叫天下第一大侠都使得!”
矮胖子志得意满地总结,仿佛那壮举是他所为。
陈元:
”
”
林震南这宣传工作做得好啊..
他站起身,踱步到那唾沫横飞的矮胖子桌前。
“嗒。”
一粒足有五两重的雪花银,稳稳落在矮胖子油光光的桌面上,旋转两下,停住。
矮胖子正说到兴头上,被这银子弄得一愣。
抬头看去,只见一位面容俊逸的年轻公子站在面前,脸上带著似有似无的笑意。
“书说得不错。”
陈元开口,脸上带著讚扬之意。
矮胖子瞬间堆起满脸諂笑,忙不迭拱手。
“哎哟,公子谬讚!”
“小人平生就好听个评书段子,胡乱学舌,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他一边说,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银子扫入袖中,生怕对方反悔。
陈元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几个眨眼间,已然消失不见。
矮胖子还在掂量袖中银子的分量,乐得见牙不见眼。
同桌那位一直沉默的白净绸衫中年汉子,却忽然眯起了眼睛,盯著陈元消失的方向,瞳孔微缩。
“胖子。”
中年汉子用胳膊肘碰了碰矮胖子,声音压得极低。
“刚才那人...有点不对。”
“啊?啥不对?”
矮胖子茫然回头。
“他武功很高。”
中年汉子语气篤定。
“高得嚇人。”
“你...你咋知道?”
矮胖子心里一咯噔。
“他一转身,就不见了。”
中年汉子指了指空荡荡的楼梯口。
“而且...你发现没,他听你讲天下第一鏢师时,脸色变都没变。”
矮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慢慢褪去血色。
他猛地想起什么,结结巴巴道。
“你...你不是说,那陈元...长相就...就挺瀟酒...”
中年汉子缓缓点头,没说话,只是又深深看了一眼陈元离开的方向。
矮胖子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他掏出汗巾胡乱擦著,眼神惊慌地四处乱膘,压低声音,带著哭腔。
“我...我刚才没说他坏话吧?”
“我...我可是往死里夸他来著!他...他应该不会找我吧?”
中年汉子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
“那可说不准。”
“江湖高人,脾气都怪。”
“你把他夸上天,万一他觉得你...泄露了他的行踪呢?”
“啊?!”
矮胖子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脸白得像纸,再也没了方才说书时的半点神气。
刘府。
华山派劳德诺被人引进了內院花厅。
只见上首五张太师椅並列,其中一张靠东上坐著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
两旁坐著十八位武林前辈,恆山派定逸师太坐在其內,一张脸板得如同玄冰,任谁都看得出她心头憋著一股滔天怒火。
下首主位坐著个矮矮胖胖的中年人,正是刘府主人刘正风。
劳德诺先后拜见了刘正风、天门道人,正要继续拜见余下十八位武林前辈时,定逸师太已然按耐不住,往身旁的小几重重一拍,喝了一声。
“令狐冲呢?!”
劳德诺被这一声嚇了一跳,好半会才反应过来,说道。
“启稟师叔,令狐师兄和晚辈一行人在衡阳分手,约定在衡山城相会,一同到刘师叔府上来道贺。”
“他今天不来,料想明日也到了。
定逸师太霍然站起,宽大的僧袖无风自动,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不用明日,他今天已经到了!”
“可他到了便到了,为什么要把我小徒儿掳了去了?!”
劳德诺闻言立时一惊,拱手道。
“师叔,此话怎讲?”
刘正风见状,连忙打圆场。
“劳贤侄勿惊。”
“是这么回事,恆山派的仪琳小师父,自来衡山的途中便失了踪影。”
“定逸师姐寻了许久,心急如焚。”
“恰好泰山派有位师兄说,似乎看见令狐贤侄与一位小师父同行,这才找你问问,可有此事?
劳德诺瞠目结舌。
令狐冲向来不守规矩,现在居然跟尼姑搞到一起去了。
他声音不自觉地发虚。
“这...这...”
定逸师太看他这副支支吾吾的模样,心中那团火“腾”地烧得更旺,右掌一提,眼看就要发作,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个娇嫩的声音。
“师父,我回来啦!”
定逸师太浑身一震,提掌的动作僵在半空。
“仪琳?!”
她猛地转头望向厅门,厉声喝道。
“还不快给我滚进来!”
眾人一起望向门口。
来人果然是个小尼姑。
她不过十七八岁年纪,一身宽大的灰色緇衣,本该掩去所有身姿,可穿在她身上,偏偏被那纤细的腰肢和娉婷的体態衬出几分惊心动魄的窈窕。
她一张瓜子脸儿洁白如玉,眼珠黑得像浸在水里的墨玉,清澈见底,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珠。
鼻子微翘,嘴唇不点而朱。
虽是佛门弟子,未施脂粉,但那清丽绝俗的容顏,竟让满厅见惯风浪的武林豪杰,心头都莫名一跳,生出几分自惭形秽之感。
小尼姑走到定逸师太身前,盈盈拜倒,叫道。
“师父...”
两字一出口,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定逸师太沉著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做的好事,怎地回来了?!”
仪琳抬起泪眼朦朧的脸,断断续续地说道。
“师父,弟子这一次...这一次,险些不能再见著你老人家了。”
一旁的劳德诺心里连连叫苦。
完了完了,令狐冲啊令狐冲,你这篓子可捅到天上去了!
定逸师太冷冷地瞥他一眼,看向仪琳。
“说!那天失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会与华山派那混帐小子令狐冲搅在一处?!”
她顿了一顿,深吸一口气,厉声补充。
“只捡最要紧的说,那些没相干的,半句也不许囉嗦!”
定逸师太深知自己这徒弟心性纯真如白纸,口无遮拦。
生怕她在这大庭广眾之下,说出什么不堪入耳、有损恆山清誉的话来。
仪琳被师父的疾言厉色嚇得一哆嗦,努力止住哭声,应道。
“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