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主街上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一辆辆装饰华贵的兽车从青石板路上碾过,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辙痕。
“快看天上!”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朝天空望去。
一道青色的流光划破长空,在眾人视野中急速放大。
那是一朵方圆数百丈的虚空青莲。
青色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散发著玄奥的空间法则波动,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青莲缓缓降落在天元城主街的尽头,三道身影从青莲上跃下。
最前方那道身影最为醒目。
一袭黑金相间的宽大袍子,衣摆隨风轻轻摇曳,男子面容俊朗,眉宇间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白纪衡规规矩矩地跟在后面,满头白髮在风中飘动,那双骨白色的眼睛里两颗骰子正在缓缓转动。
萧雅则静静地立於另一侧。
一袭白裙早已残破不堪,裙摆上沾染著大片暗褐色的血污,那些痕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她的眉心处有一枚银色的太阴印记,散发著淡淡的寒光。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柔弱,取而代之的是万年寒冰般的坚毅。
三人落地的瞬间,整条主街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叫卖声戛然而止。
行人们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地匯聚过来。
紧接著,人群像是见了鬼一般,疯狂地向两侧退去。
“快躲开!”
“那是……虚空青莲!”
“是今天城外那位大能!”
惊呼声四起。
周围的数万武者早已在暗中目睹了城外那场惊天大战。
那个黑袍青年以一己之力击败两位远古天骄的恐怖场景,到现在还在他们脑海中迴荡。
那一拳崩天的威势,那足以撕裂苍穹的剑芒,到现在还让他们心有余悸,此刻见林七安降临,眾人如避蛇蝎般哗啦啦地退开一条宽阔通道。
所有人的眼神中满是极度的敬畏与恐惧。
林七安没有理会这些路人。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这条宽阔的通道,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
身后,萧雅静静地跟著,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白纪衡则小跑著凑上前,弯著腰,堆著笑。
“林兄。”白纪衡搓了搓手,“这一路奔波,您和萧姑娘都累了吧?”
林七安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白纪衡也不尷尬,继续说道:“天元城內有一处绝佳的住处,名为『揽月阁』,乃是城中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小的这就派人去安排,定让林兄和萧姑娘住得舒舒服服。”
白纪衡说著,眼眶里的骰子飞快地转动,似乎在盘算什么。
林七安想了想,点了点头。
萧雅这一路確实辛苦了。
自从绝地沙海那场血战之后,这丫头就一直强撑著,眼下九岳宗的仇已经报了,也是时候让她好好休息一下了。
“去吧。”
林七安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好嘞!”
白纪衡顿时眉开眼笑,快速朝前方跑去。
这老东西倒是有几分眼力见,知道什么时候该凑上前,什么时候该退下去。
林七安摇了摇头,带著萧雅缓缓向前走去,周围的武者们见状,连忙让开一条更宽的通道,一个个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有几个胆大的想要上前搭话,却在接触到林七安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时,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那目光太过深邃,太过可怕,仿佛在看一群螻蚁。
萧雅静静地跟在林七安身后。
她的目光有些恍惚。
眼前这条繁华的街道,与她记忆中那个寧静的小城有些相似。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疼她护她、总是笑嘻嘻地叫她“小雅”的兄长。
萧云的音容笑貌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那漫天飞舞的血色骄阳,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怒吼,那决然赴死的背影……
萧雅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但这点疼痛比起心中的伤痛,根本算不了什么。
“哥……”
萧雅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硬生生地將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林七安的脚步忽然停下。
他转过头,看向萧雅。
“怎么了?”
萧雅摇了摇头,强挤出一丝笑容。
“没事,林大哥。”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几分疲惫。
林七安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揽月阁。
这座矗立在天元城最繁华地段的顶级客栈,此刻已经被白纪衡全部包下。
掌柜的和伙计们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迎接著林七安一行人。
“这位大人,您的別院已经安排妥当。”
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弯著腰,满脸堆笑,“天地元气最浓郁的『听涛居』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您和两位贵客请隨我来。”
林七安点了点头,带著萧雅和白纪衡走进了揽月阁的大门。
听涛居。
这是一座独立的小院,坐落在揽月阁的最高处。
院中布置得极为精致,四周种满了各种灵草灵花,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元气波动。
院子中央有一方灵泉,温热的水汽蒸腾而起,在阳光下形成一层朦朧的雾气。
白纪衡早已识趣地退到了院外,规规矩矩地守在大门口。
林七安带著萧雅走进了主臥。
房间內布置得极为奢华,地面铺著雪白的高阶妖兽皮毛,踩上去柔软无比。
角落里的紫金香炉燃烧著能安神定志的龙涎香,青烟裊裊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