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雅踩著满地碎石与断壁残垣,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被砸出的大坑。
坑底。
九岳宗宗主犹如一条离开水的泥鰍,浑身骨骼尽碎,瘫在血泊之中。
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三品大能,看著萧雅提著散发森寒雾气的太阴冰刃靠近,满脸都是对死亡的恐惧。
九岳宗宗主张开漏风的嘴巴,吐出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发出极其微弱的哀求声。
“饶……饶命……”
“我九岳宗的千年宝物……全给你……留我一条狗命……”
萧雅站在坑底,听著这卑微的求饶声,脑海里全是一片刺目的血红。
萧云浑身浴血、经脉寸断的模样在眼前挥之不去。
那轮在沙海中升起的血色骄阳,那股燃烧生命的霸道火焰,以及萧云最后那句“活下去,去找林兄”。
这些惨烈的画面在萧雅脑海中不断交织。
萧雅仰起头,发出一声极其悽厉悲愤的尖叫。
这声尖叫撕裂了空气,透著化不开的刻骨仇恨。
萧雅双手握紧太阴冰刃,没有任何犹豫,对准九岳宗宗主的心口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锋利的冰刃直接贯穿了九岳宗宗主的胸膛,將其死死钉在碎石上。
极寒的太阴之力顺著伤口疯狂涌入,眨眼间將九岳宗宗主残存的生机连同血液一起冻结成冰。
一层厚厚的白霜覆盖了九岳宗宗主全身。
这位沙海之域的霸主瞪大眼睛,身体僵硬,彻底没了声息。
萧雅拔出冰刃,转身走向旁边那两名嚇得失禁的太上长老。
手起刀落。
两颗人头滚落在废墟中,断颈处没有流出一滴血,全被太阴法则冻成了坚硬的冰坨。
远处围观的散修武者们看著这一幕,个个觉得头皮发麻,一个个鸦雀无声。
大仇得报。
支撑著身体的那股復仇执念瞬间崩塌。
萧雅手一松,太阴冰刃掉落在碎石上,化作一摊冰水。
萧雅双膝发软,重重跪在满是血污的废墟中。
双手捂著苍白的脸颊,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中夹杂著积压在心底的绝望、悲痛,以及失去至亲的无助。
林七安从半空中的虚空青莲上一跃而下。
稳稳落在萧雅身旁。
林七安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搀扶,就这么静静地站著,犹如一尊沉默的雕像,守在萧雅身边,任由萧雅將情绪彻底释放出来。
绿洲上空。
那些距离较远的九岳宗残存弟子和內门长老,亲眼目睹了宗主和太上长老的惨死。
这些人嚇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囂张气焰。
“宗主死了!快跑啊!”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大家分头跑!”
数百名高阶长老和精锐弟子纷纷祭出各自的法宝、飞剑。
五顏六色的流光在半空中亮起,想要朝著四面八方逃命。
林七安抬起头,看著那些四散奔逃的流光,发出一声冷哼。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林七安喉咙微微震动。
帝阶下品武技,太乙镇魂神音,发动。
一个古怪的音节从林七安口中吐出。
这音节听不到任何声响,却在空气中化作一圈圈透明波浪。
透明音波以林七安为中心,向著四周的虚空横扫而出。
音波所过之处,周围的断壁残垣、参天灵木没有受到丝毫物理破坏。
但当这透明音波扫过那些正在御剑飞行的九岳宗长老和弟子时。
半空中逃窜的人群就像是下饺子一样。
一个接一个地从飞剑上栽落下来。
这些人的肉身完好无损,但眼眸已经完全失去了光泽,变成一片死灰。
他们的神魂在接触到音波的瞬间,被直接震得粉碎。
砰!砰!砰!
上百具尸体砸在绿洲的玉石板街道上,砸在灵山的废墟中,发出沉闷的重击声。
远处的散修们嚇得连连后退,互相挤作一团。
“那是什么武技?无声无息间就杀了上百个宗师?”
清理完这些试图逃跑的高阶战力。
林七安伸出手,拍了拍趴在肩膀上正在打哈欠的铁柱。
转头看向站在后方战战兢兢的白纪衡。
“带她去旁边休息。”林七安指了指还在抽泣的萧雅。
白纪衡点头如捣蒜,小跑著凑上前。
白纪衡小心翼翼地引著萧雅走到一块还算平整的巨石旁坐下,不敢有丝毫怠慢。
林七安独自一人迈开脚步,在这片宛如炼狱的废墟中漫步。
林七安拔出腰间的墨影剑。
黑水晶般的剑身在阳光下折射出致命的红芒。
墨影剑散发著极度飢饿的凶煞之气。
林七安拖著墨影剑,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跡。
每经过一具九岳宗高阶武者的尸体。
墨影剑便会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
地上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全身的精血和骨髓精华被瞬间抽乾,变成一具具皮包骨头的枯骨。
大量的气血之力涌入墨影剑中。
剑身內部那些交织的暗红血脉疯狂蠕动,顏色变得越来越鲜艷,犹如流动的岩浆。
那股原本属於黄阶的神兵的气息,正在不断攀升。
剑体发出兴奋的剑鸣声,仿佛在欢呼这顿丰盛的血食。
將周围的高阶气血吞噬殆尽。
林七安將墨影剑归入养魂木剑鞘。
走到白纪衡面前,一把揪住白纪衡纯白衣袍的领子,將这三品中期的神棍直接拎了起来。
“用你的命运推演之术。”林七安语气温和了些,“把九岳宗隱藏的千年宝库给我找出来。”
白纪衡此刻已经彻底適应了自己作为狗腿子的身份。
完全不在乎被拎著领子的形象。
白纪衡满脸堆笑,语气极尽諂媚。
“道友放心,白某这点微末伎俩,找个藏宝库那是手到擒来!”
白纪衡双手快速结印。
眼眶里那两颗骨白色骰子飞速转动起来。
红色和黑色的点数在骰子表面交替闪烁,一丝丝虚幻的命运丝线向著四周蔓延。
仅仅过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白纪衡眼眶里的骰子停止转动,双红六点朝上。
白纪衡伸手指著主峰废墟地底深处的一个方位。
“道友,就在那下面!这帮老贼把宝库藏在了极品地脉的阵眼旁边,外面还套了十几层隱匿阵法。”
白纪衡不忘拍一句马屁。
“不过在道友的通天神威面前,这些阵法无用。”
林七安顺著白纪衡指引的方向走去。
停在主峰废墟的一块巨大岩壁前。
林七安右手握拳,混沌神魔造化经在体內运转。
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在拳头表面匯聚,古老的神魔纹路一闪而逝。
林七安对著那面岩壁,一拳轰出。
咔嚓!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响起。
岩壁连同隱藏在后面的十几层防御阵法,在这一拳之下被轰得粉碎。
碎石飞溅。
一个宽阔的地下通道入口显露出来。
通道大门被轰开的瞬间。
一股浓郁到极点、甚至已经化作液態的天地元气,犹如决堤的洪水般从通道內喷涌而出。
冲天的珠光宝气直刺云霄,將这片区域照耀得五彩斑斕。
林七安大步走进宝库。
白纪衡屁顛屁顛地跟在后面。
宝库內部的空间极大,宛如一座掏空的山腹。
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极品元石,散发著诱人的灵力光泽。
一排排千年紫檀木架上,摆满了各种罕见的功法玉简。
另一侧的玉台上,放置著外界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
万年血参、九幽冰莲、地心火髓……各种奇珍异草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白纪衡看著这满库的宝物,两颗骨白骰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白纪衡不停地搓著双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发財了发財了!九岳宗这帮老贼搜颳了沙海之域上数千年,底蕴竟然如此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