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凉闷头就是一通瞎话狂飆。
虽然这天底下有没有一旦破身就无法修炼的功法他並不確定，但是不管有没有，他都得想办法让夜轻歌放弃跟他那啥啥的念头。
不单单是考虑到夜轻歌有没有染病的问题，主要是他如果真跟夜轻歌那啥啥了，后面一连串的麻烦肯定止不住。
可夜轻歌一听他说这话，反而显得兴致更加浓郁了。
夜轻歌猛地抬手，一把捏住了沈凉下巴，勾人眸子里，闪烁出一抹阴险的眼神。
“过去传言总说，晋王府小殿下是个天生废物，没有半分修炼武道的可能，但自从你进了幽州地界，直到如今表现出来的修为境界，好说歹说也得是七星境中后期的水准了，再加上你这般精於算计的聪慧头脑，以及尚且不到双十年华的岁数，往后简直称得上是不可限量。”
“想必你应该也清楚，我们另外八位异姓王对你爹的態度，从来都是恨不得处之而后快吧？”
“当然我们也都清楚，帝都坐在最高位上的那位，上一代是对你爹百般珍惜，也相信只要他在位一日，你爹就不会生出谋逆之心，而这一代又万般忌惮你爹手里握著的整个晋州，不管庙堂之上多少人数落他的不是，也从来不敢表明自己的態度，最多也就是背地里做点小动作，试图削弱你爹的势力，可明眼人谁不清楚，他那些小动作，完全就是基於你爹的默许才得以施为，否则根本就动不到你爹头上。”
“如此看来，只要你爹还活著，晋州就还是姓沈的晋州，谁也动摇不了。”
“所以不管是如今坐在最高位上的那位，还是我们其他八位异姓王，亦或者庙堂上恨不得你爹下台的文官武將，以及江湖中无数曾经被你爹率领的铁蹄践踏过的宗门世族，我们都只能把心思动到你爹之后即將掌管晋州的后人身上。”
“至於这个后人的『人选』，方才我也与你讲明了，只要你还活著，这担子多半是要落在你头上了。”
“其实你和你爹过去十几年来，隱藏的还是挺好的，我们都以为你大哥沈鱼去金蝉寺出了家，多半是不惦记回来接手晋州了，而你又是一个废物草包，倘若真叫你接手晋州，那么將来的晋州便不足为惧。”
“甚至就算你爹的那三位义子之一最后继承了你爹的王位，我们都还会觉得棘手一些。”
“怎奈……”
“你们父子俩苦心掩盖到如今，被我抓住了把柄。”
“你说今日如此大好时机，姨姨我若是不出手断了晋州的根，那岂不是得被无数人怨恨，我自己他日回想起来，也得把肠子都悔青了？”
夜轻歌一番言语说罢，被迫坐在她怀里的沈凉，脸上並无太多异色地与之对视一处。
在夜轻歌那双眸子里，他看到了杀机。
儘管这杀机还不算浓到能滴出水来，可哪个能坐上异姓王位置的人物不是杀伐果断？
若夜轻歌果真有意杀他，兴许下一秒他的脑袋就得跟桌上的赵青一样，连疼痛都没怎么感受到就彻底搬家了！
沈凉表面上没有太多异色，大脑却是在飞速思考能够让自己活下来的……筹码。
“呃……夜姨，你分析的都很有道理，如果把我换成你，我也会想要这么做。”
“但是夜姨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在幽州的地界上出了事，沈万军会是什么反应？”
夜轻歌鬆开捏住沈凉下巴的手，却仍然没有要把他从怀里放出去的打算。
“你爹自然是会极尽愤怒，但那又如何？只要我把你们三个全都留在这里，到时候死无对证，你爹总不能平白无故来找我的麻烦。”
“夜姨，你要这么说的话，那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沈万军，反正以我对他的了解，我死了，他是不会在意有没有证据证明是谁杀了我的，我死在了哪里，负责这片土地的人就一定会遭殃，你们也曾並肩作战过，陷入疯魔状態的沈万军是什么样，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你是在威胁我？”
夜轻歌虚眯起双眼，眸子里的杀意愈发浓郁。
沈凉不急不躁，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威胁，我知道夜姨麾下的夜家军，也都个个身经百战，幽州又是夜姨经营多年的地盘，倘若沈家军一股脑衝进来，夜姨仗著地利优势，一定能让沈家军吃下大亏，而且率兵出征，最忌讳师出无名，沈万军为了给他自己儿子报仇，要搭上几万十几万甚至几十万晋州儿郎的性命，届时若能速战速决还好，一旦战爭拖的时间久了，沈家军內部军心想必也会动摇。”
“以上种种，皆为沈万军衝动之下，率军出征幽州的弊端。”
“但即便如此，即便这些事沈万军心里都明白，他也会像条疯狗一样，拼尽全力去撕咬幽州，退一万步来讲，姑且就算夜姨你和你的夜家军最后胜了，那也一定会是惨胜对不对？”
“而惨胜后的幽州，战败的晋州，这么两块大蛋糕空出来，你觉得另外七位异姓王能忍住不下场吗？”
沈凉问到这，夜轻歌不禁冷笑一声。
“你说的这些话倒是中听，可你也別忘了，这大炎王朝，不是我们任何一位异姓王的王朝，而是楚家皇室的王朝，纵使我与沈万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当朝天子还能眼看著另外七位异姓王出兵去侵占晋州和幽州？”
“新帝恐怕巴不得能有九州之地空閒出来，到时候皇室一定会先出手把无主之地收回，解决先帝遗留下来的隱患，毕竟大炎王朝九成九的兵权，全都握在我们九个人手里，也就是我们九个人互相制衡，否则一旦联合半数以上的异姓王心生谋逆之意，那皇室早就被倾覆了。”
“由此，我倒是以为，不管幽州和晋州最后谁贏了，谁都能存活下来，反倒是失败一方的封地，才会被皇室收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