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就是这样。
为什么那么多在花楼里做活的姑娘，有人劝她从良，她听了，然后出来后从良不久，大概率又要回去花楼以討男人欢心的方式赚取钱財？
为什么那么多在赌坊里瀟洒的赌徒们，在起初侥倖贏了一些银钱之后，就逐渐荒废了赖以维生的手艺？
答案很简单。
无论是花楼里的姑娘，还是赌坊里贏钱的赌徒，他们都尝到了不用花太多力气，就能赚很多钱的甜头。
这样的日子过得久了，他们就会接受不了一点点的、脚踏实地的去赚钱的行当。
所以同样的道理，用在当下思考修炼之道的沈凉身上，也十分適用。
他知道，孔琼楼赠予他的这份机缘，不是大白菜，不可能隨时想有就能有，而且面对这样的机缘，如果不能事后做到更加仔细的巩固夯实，便会导致修为虚浮，给未来的武道之路留下隱患。
“唉……”
思来想去，沈凉忍不住长嘆口气。
寻常武修，体內不过只有九个穴窍，而他却是有足足三十六个穴窍。
並且他每次打坐修炼，通过天地之气转换而来的真气，也不是直接就储存到这些穴窍里了。
而是还要通过体內那一缕太初气的筛选打磨，反覆压榨精炼，最后才化作“一点点”可怜的真气储存到体內。
诚然，这样精炼出来的真气强度，能支撑他跨越一个大境界战斗而稳稳取胜。
可隨之而来的，就是他储存起真气来，以及进行后续的突破，都需要花费比旁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沈凉本以为，自己在黄陀神医手中，侥倖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从此就是一片坦途畅通无阻了。
结果好处是没少拿，麻烦也是不比好处少。
期望中能够凭藉这具神仙体质，打破传统，快速登顶武道之巔的他，到头来居然还是要花费跟其他人一样的时间去修炼提升。
难道要他熬到了老钱这样，满脸褶子的时候，才能成为站在江湖最高处的那个高手么？
这般想著，沈凉满脸鬱闷，抬头朝正在驾车的老钱后背看了一眼。
偏偏这个时候，老钱大概是痒痒了，丝毫不顾忌坐在旁边的司小空，快速鬆开韁绳，腾出剩下的唯一那只手，绕到后腰，插进花棉裤里，挠了两下腚沟子。
挠完了不算完，还把手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沈凉顿时脸色就阴了下来。
妈的！
老子以后可不想当一个这种形象的江湖高手啊！！！
……
驶出万龙山脉，平原黄土地，马车行驶起来的速度明显更快了。
没过多久，马车前面的老钱和司小空视野当中，便是映入了一座极具大炎建筑风格的城池。
灰色厚实的城墙，一眼望不到左右边际的宽阔，城前架在护城河中间的吊桥，非战时或者有什么要事需要封城搜查之外，平日里不会轻易抬起。
遥望过去，能依稀看到有不少进城出城的百姓来来往往。
等马车离的再近些，沈凉才从车厢里钻出来，坐在了靠近车厢口的位置上，探出脑袋，望向这座城池大门上的石雕字眼。
禹城。
这就是这座城池的名字。
“咱们现在算是到澜州地界了？”
以前在王府里，沈凉看过大炎王朝的版图，也看过標註了许多其它王朝的“世界地图”。
不过在如今这个世界的手绘地图上，像这种大面积的地图，根本就做不到描绘的那么细致，哪怕是大炎王朝一国之地图，上面的九州疆域，也只是標註了一些比较重要的城池。
而这个禹城，显然就不在重要的城池范围內，所以沈凉不清楚当下所处的具体方位也算正常。
老钱就不一样了。
早年行走江湖，游歷天下的丰富阅歷，饶是已经在晋王府闷头生活了二十多年，也依旧没有忘却太多。
这座城池以前他也来过，只是没什么值得铭记的回忆，所以他能回答沈凉的，就只有这座城池属於哪个州管辖而已。
“少爷，咱这还没到幽州和澜州的交界呢，禹城还是幽州地界，不过这里距离两州交界之处倒是也不远了。”
“哦。”
沈凉淡淡回应一声，其实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万龙山脉折腾了三天三夜，虽说后来也去山林里的小溪旁梳洗了一番，但有著轻微洁癖的他，还是希望可以找一家正儿八经的客栈，先舒舒服服洗个澡，洗乾净了，再换上一身乾净衣裳，把脏衣服洗了晾上，最后通体轻鬆地吃一顿好菜，喝点美酒，睡一大觉……
光是想想都美哉美哉啊！
沈凉和老钱简单的两句对话间，马车就驶过了城门前的吊桥，隨著来往行人抵达禹城城门前。
城门口负责轮守的几名城卫，跟大炎王朝其它城池的意思差不多，在如今这种太平盛世里，他们不需要检查每一个来往行人，只需要遇到值得怀疑的人要进城出城，才会隨机出手抽查。
之前途经的几座城池，沈凉三人常会与之闹不愉快。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太平日子过得久了，人们就忘了大炎同胞之间，理应相互扶持，以礼相待。
凡是手上有点权的，都恨不得能在比自己地位低的人身上捞些油水，以满足自己的某些欲望，这些欲望可以是口腹之慾，也可以是鱼水之欲。
不过也不是每一州每一座城池的城卫，都会逮著倒霉蛋去宰，心里多少算是有点阴影的三人，在抵达城门口时，无不嗓子里提著一口气。
倒不是说害怕，主要是谁也不想每进一座城池，都先跟这些地头蛇闹上一场不痛快，那未免太影响心情了。
好在这座禹城今日轮值的几名城卫，似乎不是恶人，亦或者说没有把沈凉他们三个选定为今日的倒霉蛋之一。
他们只是走上前来两人，象徵性地掀开车厢门帘往里面扫了一眼，也没走上去拆开包裹查看，就是对车厢里那把没办法不显眼的灰白巨剑產生了些许疑问。
对此，沈凉的解释是——
“大人，小人乃是奉家父之命，前去澜州寻一位生意上有来往的叔伯谈笔买卖，谁知途中不幸遭遇盗贼，被偷了盘缠，一路只能省吃俭用，打些山林野味果腹，这把剑是我们从来路上的一处破庙里捡的，拿著有些分量，於是我们就想著进城找家铁铺卖了换些盘缠，还望大人行个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