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总是有诸多词汇去形容一位美貌女子,一位俊朗公子。
可这个人,却没有办法形容。
她给人的感觉就是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迴风之流雪。
或许,最主要的是那种感觉。
就是一个人,怎么能发光呢?
人不能发光,这一点大家都知道。
她突兀的到来,也让这个不起眼的土房子真有了一种『蓬蓽生辉』的意味了。
周朝瞥了她一眼,就往后边挪动了几下到了墙根,也没打算站起来。
站起来费力气,还不如就老老实实的坐著呢。
要说別的心思?
完全没有。
当一个人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確实也不会產生別的心思,毕竟身体不支持,情绪上也不支持。
这一时期的事情,週游还是知道一些。
他当然也能够认出符尊,也確实没什么变化。
隨著符尊的出现,周母无比激动的喊了起来,“不打搅,不打搅,当然可以看。”
符尊頷首,“叨扰。”
她步入这无比简陋的房子里,確实也有些格格不入,不过她並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她只是站在了床边,然后將一符籙打入床上孩子的眉心,如此做法,也確实让其恢復了正常的呼吸。
符尊伸手在其身上点了数次之后,这才言道:“他的情况有些特殊,可能需要离开这里。”
周母嘴唇一抖,“离开?”
周父反应倒是快,毕竟是一家之主,“能活吗?只要能活,去哪里都行。”
符尊轻语,“能活。”
周父说,“能活著就好。”
他咬了咬牙,便又小声的说,“別打他就行……”
可符尊却没了反应,有了一种魂游天外的状態。
週游仔细看向师姐。
他记得,这个时候的师姐应该是一道傀儡分身符所呈现的状態。
至於这种状態,等同符尊自很远的地方进行『降临』一般的操纵。
也不知是否有意还是无意,符尊却抬头看向了週游这边。
彼此的目光似乎相隔时空的碰撞在一起,这甚至令週游颇为吃惊。
不过再看符尊,却依旧神色如常,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现异样。
週游觉得奇异。
不过想到师姐是属於『命运的宠儿』,便也就不觉得有什么意外了。
然而,週游却多了一些记忆。
可这些记忆,並不美好。
冷,热,饿……
总之,在这里边,饿是主流。
草根是吃不饱的,偷东西是会被打个半死的……
当你弱小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连吃霸王餐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你都没有资格迈过那道门槛。
週游似乎明白了什么。
人的记忆,人的气运等等,其实都是有各种联繫在其中的。
就算你今天想不起来六岁,三岁之前的事情。
但那依旧是你人生的一部分,是命运的一部分。
这是一条线,有始才有终。
你在什么时候停下,这些是无法预料的。
但不管你在什么时候停下,你的起始之处是不会发生改变了。
等的时间不算久。
因为来了一个人,一个黑须黑髮,气宇轩昂之人。
他气息磅礴,不怒自威,若这人世间最无敌的存在。
週游一眼便认出了对方,因为对方是他的师尊牛大力。
牛大力不等进门,符尊便出去迎接,隨后二人在门外聊了一些话,並指了一下里边的情况。
在这期间,週游隱隱听到了『血祖』、『五大祖血』这些曾经带给坤源大陆阴影的名字。
在某个过去的时间段內。
血祖是恶的代名词。
二人聊完之后。
牛大力便迈步而入,並检查了一下『週游』的情况。
隨后他便言语:“这孩子情况不好,我需要带回我的住处。不过,你们需要有个心理准备,百年之內,他不会再回来,你们也见不到他了。”
“百年?”
周母面色发白,嘴唇颤抖个不停的看向周父,“当家的……”
她已是六神无主。
周父重重嘆了口气,“只要活著,活著就行。”
周母急了,“百年,百年啊……”
周父红了眼睛,“我没聋,那能咋办?活著就行了。”
对,活著就行了。
留下来的,只是尸体。
过不多久,尸体都没了。
他如是的想著,也是在劝慰自己。
周朝说,“你们不会吃人吧?”
牛大力笑了,“全身都没二两肉,有什么好吃的?”
周朝又低了头,想说什么,却又无话可说。
周父看向週游,他语气斩钉截铁的道:“只要能够让这孩子活,是打……是骂都由著你们。”
大牛了拿出一钱袋子,想来是早有准备,钱袋子扔在桌子上,里边露出了金灿灿的光芒,那是一袋金子。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是一笔巨富。
当然也不能够再给太多了,再多就招灾了。
他想了一下,手中出现了一本册子,“一个很基础的修炼心法,你们要是能够自己开悟修炼出一点实力,兴许还可以等到他回来找你们。”
对於这话,一家人都是一脸茫然。
且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週游』的身上。
牛大力不再逗留,发出一股气流捲起週游。
待他到了门外。
周父才急忙追了过去,“我儿叫週游,你能让他继续叫这个名字吗?”
牛大力和符尊已然腾空。
“等等。”
周朝大喊著挥舞著个烧饼,“让我弟吃饱了再跟你们走啊。”
可似乎声音太小,二人已然离去。
周父惊呆的看著苍穹,“神人啊,会飞啊。”
他两股颤颤,连忙下拜。
周朝嘟囔著,“走的那么快,这个烧饼倒是浪费了。”
周父呵斥,“你弟命好,以后还能够吃不饱?”
周朝耸肩,“我就那么一说,他要是过得好,我当然为他开心。”
他又看向手中的烧饼,觉得有些可惜,“哎,都没说上一句话。”
话落瞥眼往桌子上的钱袋子看了一下,“也好,他以后也不会吃这种难吃的东西了。”
周母悲从中来,坐在门槛处抱头痛哭起来。
贫穷,无能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週游看著这些,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很清楚,这个时间段,是一个很特殊的阶段。
因为在这一刻,就是生死转换的开始。
过去的他,即將死去。
现在的他,即將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