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仔细观察石像下的女人，很快发现了怪异处。
她皮肤虽然白皙细腻，却毫无肌肉应有的弹性和纹理，过於平整。再者是双眼完全无神，哪怕直勾勾看著铁虺群，瞳孔里也看不出任何情绪，就像是某种非常逼真的人偶。
李鹤凝视了几秒。
客户端完成鑑定。
【伊波恩之书·伊波妮婭：“蟾之神”授予魔法师伊波恩的神秘书籍，具有特殊精神体，持有蟾之神的咒文，上面记录了关於邪神与仪式等咒文知识。】
李鹤顿时明白。
这女人是纸做的——其实就是邪神之书。
“不要打扰大人的沉睡，请將神像放回原位。”
伊波妮婭的声音通过精神波动传递到李鹤脑里。
原来惊醒蟾之神的是神像搬动。
李鹤带出了伊波妮婭，然后把神像放回原位。这位邪神之书倒是並不抗拒。
“你想要抢走我吗？”
她问。
李鹤说：“不是。我想要搞清楚，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关於阿波罗——或者说宙斯，和蟾之神之间的事。”
“你想知道什么？”
伊波妮婭道：“如果想要从伊波妮婭这里获得知识，那么你就需要支付代价。读书是需要代价的。”
“什么代价？”
“知识换知识。”
李鹤问：“什么类型的知识都可以吗？”
“需要我感兴趣的。你可以用另一段经歷来交易，也就是主宰或邪神这一级別的衝突知识，来和我进行交换。”
咦？
李鹤忽然想到：“那么仙的也可以？”
“可以。”
对方说：“不过我需要完整的知识，也就是你所知道的相关一切。知识不要说谎，伊波妮婭能发现你是否隱瞒和扭曲。”
李鹤当即说起了桃花源的经歷，讲起了云霄子与传说级诅咒的对抗。
然后他发现。
隨著自己讲述，伊波妮婭双眼变得入神，她皮肤上则是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就像是知识被她记载在了身上。
“收录完毕。”
邪神之书看向李鹤所投影的铁虺剑：“作为对等交易，接下来我將告诉你关於蟾之神大人和主宰“奥林匹斯之王”的记录。”
“最早大人降临这个世界，就发现了它並不完整，这里只是其边界底层，但上层部分在另一片空间夹层里。”
“但大人对此並不在意，因为蟾之神大人只是需要一个地方安睡。这里的原住民对於大人的到来顶礼膜拜，於是大人给予其中最聪明那一位进行了超脱维度的智慧之旅，並让我教导他，也就是这个世界第一代的伊波恩。”
“这里第一代的伊波恩？”
李鹤疑惑：“意思是有很多代？这个名字只是一个代號？”
“是的。任何人都可以是伊波恩，只要有我的指导和陪伴。你抢走我的话，你也可以是伊波恩。”
邪神之书说：“伊波恩是蟾之神大人接触的第一个人类，然而人类生命短暂，它很怀念他。所以后续每一个它给予智慧和力量的人，都被大人继续命名为伊波恩。”
李鹤心想。
这蟾之神倒是念旧。
某种程度上，这位邪神之书伊波妮婭有些王语嫣属性，自带邪神秘籍。
“降临这个边界后，大人大多数时候都在入睡。只要大人保持沉睡，这里就能减缓毁灭，但那位“奥林匹斯之王”的出现打破了这里脆弱的平衡……”
“慢著。”
李鹤打断：“你是说，这里的毁灭和蟾之神无关。相反，它的到来还让这里延缓了毁灭？”
“是的，蟾之神大人选择睡觉之地都很安静，也是濒临毁灭的边界。大人的降临会稳定边界，进一步延缓那里的死亡。”
邪神似乎和原本想的不太一样。
李鹤不由捋了捋思绪。
校长也是邪神。
邪神只是代表其选择了异於钟摆体系，不是传统神位系的路径。也只是一个群体称谓而已，就和仙一样。
仙也会造成大量人死亡和掏空边界，邪神也可以教书育人抢救濒临崩溃的世界。
自己需要进一步转变思想。
李鹤说：“抱歉，请继续。”
““奥林匹斯之王”出现后，就对大人发起了攻击，认为这里是其统治之地，想要將我抢走……”
“大人因此而从长眠中復甦，將其击退后，这个边界的毁灭却也因此而加剧，导致原住民们在沉睡中渐渐再也无法醒来。”
“后续大人恢復入睡，直到你到来，移动神像。”
整个前后发展，倒是和夏语冰推测基本一致。
“后续大人恢復入睡，直到你到来，移动神像。”
整个前后发展，倒是和夏语冰推测基本一致。
李鹤觉得有点亏：“怎么感觉，我桃花源的部分，比你这部分信息量要大得多……讲道理，这交易不公平吧？”
邪神之书想了想：“你说的对，我补给你。”
“你还想知道什么？”
“宙斯为什么会想要抢走你？”
“为了能获取邪神仪式的知识，我身上记录了召唤和送离三名邪神的仪式，还包括一些邪神创造的消耗式能力咒文，这些咒文是他所需要的。”
李鹤恍然。
原来眼前这本人形书，相当於是邪神们的电话本，还有法术手册。
连主宰都在覬覦。
李鹤思绪回到本体，问旁边的夏语冰：“召唤和送离邪神的仪式，价值很高吗？”
“当然很高，这可是……你在下面发现这个了？”
夏语冰看得眼睛一亮：“有吗，有吗？”
“你別急，先说这个东西价值如何？”
“具体价值不好一概而论。”
怪物富婆沉吟片刻：“这么说吧。邪神如果不愿意暴露自身，外界几乎无法发现他们真实身份。”
“他们这一群体很难被万物钟摆直接锁定，加上通常都有应对阵营伟力的办法，是体系之外的顶尖力量。”
“拥有召唤邪神的仪式，就能和他们对话，就会与邪神建立私密对话，一部分血统家族就有相关传承。”
“但送离邪神是最困难的。你们有一句话，叫请神容易送神难，对邪神尤其如此。有求於他们，也必须满足他们的要求，送离仪式基本都是不传之秘。”
“如果掌握送离仪式，就可以强行切断邪神的凝视和关注，让他们找不到召唤者。因为只要本体没有出现，这个仪式全程都是匿名进行的。”
李鹤有些不確定：“等於是有送离仪式，就可以白嫖邪神的力量？”
“也可以这么说……”
李鹤肃然。
那价值確实高。
他注意力回到火山之下。
“伊波妮婭，你要不要跟我离开这里？”
“为什么？你要抢走我吗？”
“不是，是邀请。”
“你要当我的伊波恩？”
“当伊波恩有没有什么必须做的义务？”
“你需要在我身上写下新的知识，不能和大人成为仇敌，如果你和大人成为仇敌，那么我就会离开你。”
李鹤一想，好像也不怎么苛刻。
眼前浮现出客户端提示。
【请问您是否想要成为“伊波恩”。】
【获取该身份后，您將能够无限制阅读“伊波恩之书·伊波妮婭”，但需要定期为她补充新的知识。一旦她感觉到缺乏知识您不能给她想要的知识，她將会离开您，而那时候您也將失去这一身份。】
倒是不难的样子？
李鹤思索后说：“好。”
“你好，伊波恩，我们又见面了。”
伊波妮婭第一次露出笑容。
李鹤咳嗽一下：“在外面有人的时候，叫我李鹤，我们私下你可以叫我伊波恩。”
“好的，伊波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