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有一部分蜡像返工。它们陆续通过白色大门,回到自己所在层,开启新一轮的阻击进入者之旅。
李鹤带焰王来到了广场工坊外。
看到头戴白火王冠的蜡像,老烛匠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布满沟壑的脸上既高兴又侷促:“回来了?”
“……”
焰王沉默以对。
李鹤接过话头:“前辈,你应该也听到我们在第四层的对话了。”
老人点头。
“那么可以的话,能不能將这些事说清楚。直接將这些问题摆开了谈,能够减少很多误会和矛盾。”
这也是李鹤一贯態度。
“好,好的。”
烛匠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先从……之前融化在第四层的焰王说起吧,它们总共不是九名,而是十一名。”
“它们诞生后,最大的问题其实不是想要逃离,当然也有想要离开去外面。但主要是想將整个蜡像馆据为己有,甚至侵占蜡像镇。”
“但只要你留心查看,一定能发现很多蛛丝马跡,比如说第四层一直在往第三层流淌蜡油,对通道的门附近施加影响……”
“还有就是那些蜡层,从第一层到第三层,原本地面上的蜡没有那么厚和乱,而且是非常整齐的地板结构,都是第四层往下持续渗透的结果。”
李鹤注意到,焰王脸色不对了。
“任何想要染指蜡像馆,彻底占有这里的人,下场都是一样的。蜡像馆是对外开放的场所,允许外来者进入、参观和冒险,本地蜡像也不能將其独占。”
说到这句话,烛匠脸上都是严肃。
“然后,我只是为蜡像馆主人做事,蜡像也不是玩具。至少在我眼里,我造出最初的蜡像,目的是为了能多一些陪伴我的朋友。没有尽头的日復一日,一个人实在是太孤独了。”
老人眼里闪过一丝恍惚。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的这里,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地主人会选中我。但我非常感激,他能用力量將我造出的蜡像变成现实……甚至是孕育出了生命。”
“那么为什么不多造一点焰王?”
焰王终於发话了:“外来者不知道,我可是清楚的。只要有大量的史诗级尸蜡就能孵化焰王。”
“是啊,史诗级尸蜡。”
烛匠嘆气:“但这里又有多少史诗级尸蜡呢?要造就一名焰王,需要太多尸蜡,这里已经没有那么多了。你可以进去看看,现在还有多少库存。”
焰王顿时无言以对。
李鹤也是听得脸色古怪。
怎么感觉像是一个老父亲告诉儿子,家里没余粮的感觉。
李鹤也表示:“如果製造小型蜡像呢?这样能够减少使用史诗级尸蜡吧?”
“不行的。”
烛匠摇头:“用量不是我定的。需要足够多的史诗级尸蜡,才能从量变到质变,让蜡像从完全根据尸蜡中残留的趋向习惯行动,到彻底焕发新生,成为真正的生命。”
“焰王已经是用量最少的体量了。”
李鹤问:“那么第四层那些前代焰王留下的尸体,也是史诗级尸蜡,应该也能用吧?”
“按理说应该能用,但之前都留在那边……”
李鹤看向焰王。
焰王停顿了两秒,这才有些不情不愿地说:“我可以从四层收集起来,带过来,你確定可以造出新的焰王?”
老烛匠表示:“只要史诗级尸蜡数量足够,通过融合蜡化就能修復復活,这也是蜡像本身的优势所在,虽然肯定会有一些丟失。”
“等我一下。”
几分钟后。
焰王去而復返。
它回来,身后拖曳著一条长长的蜡状长袍——或者说地面上流淌的淡黄色尸蜡。
老烛匠看得眼睛一亮,当即开始开始用笔绘刻。
重塑焰王是一项並不容易的工程。
半个多小时过去,他才修復了一个类似於底座的结构。里面则是一缕缕的尸蜡线性结构,还在一圈一圈按照某种规范进行雕琢。
李鹤问旁边的焰王:“以前有外来者进入四层吗?”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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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贏焰王的么?”
“有。”
“对方什么来头?”
“你。”
“……”
李鹤疑惑:“除我之外,就没有挑战焰王成功的?”
“没有。”
焰王说:“至少我这里没有。”
李鹤仔细想了想。
好像也是。
哪怕是职阶2层次,进入蜡像馆在命烛机制下,也难以抗衡焰王的蜡化和点燃,蜡化速度非常快。更不用说焰王覆盖整个第四层的无死角攻击方式……不是主宰几乎无法抗衡。
主宰会对蜡像馆感兴趣吗?
如果来的主宰,这边怕是蜡像馆主人要亲自招待了。
如果来的主宰,这边怕是蜡像馆主人要亲自招待了。
焰王说:“你来这里是为了尸蜡?”
“对。”
李鹤简单讲了讲旱地行舟和提灯人的情况。
焰王沉思了一阵:“黏合既有躯体,而且是分割已久的两部分,不仅需要史诗级尸蜡,精良级,普通尸蜡,你都需要。这种物质不是级別越高越好,而是本身具有层次的。一层一层地打造,就像是地面一样。”
“说的不错。”
正在低头工作的烛匠也说:“李鹤,你看。对於蜡像的修復和製造,也需要多种尸蜡的组合和连接。”
他指向自己正在修復的焰王之躯,手指和蜡笔在上面比划:“像是主体结构,採取精良级尸蜡就行。”
“其中的部分填充,则是要用普通尸蜡。”
“这样才有变化,生命形態的蜡像,本身就是多种尸蜡构成的一个整体。不同尸蜡所既有的行为趋向和习惯,彼此拉扯和互相作用,才能组合成一个能够自髮式变化的生命体。”
说起蜡像製造领域,烛匠顿时变得充满自信。
李鹤点点头:“那以二位所见,我该怎么做呢?”
烛匠说:“最好將你的那个朋友带过来,我看看实际情况。然后先给他黏合,再修復焰王,这边要慢很多。”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像是我身体,也是通过各种尝试才確认最佳配比的。”
李鹤心想也对。
“等我一下。”
不多久。
他用【传送】去而復返。
带回了旱地行舟,以及看起来有些乾瘪的提灯人。
让李鹤比较意外的是,听到有更好黏合心臟和身体的方法,灯哥並没有排斥,只说试试看。
虽然魔井具有很强的修復功能,但对阶层越高的生命效果越差,並不能治疗灯哥的情况,充其量只会让他不適感减弱。
直到看到烛匠使用的史诗级尸蜡。
“这是油脂还是……咦不对!”
提灯人露出十分吃惊的神色:“这种东西不是自然產物……是对生命物质的重组……这个东西到底叫什么……想不起来……”
因为前身被分尸,他的记忆始终有些残缺。
李鹤倒是並不在意:“灯哥,先用那个黏合试试。如果可行,之后我们就能更长时间一起出击,而不会再有后遗症。”
提灯人只是沉思。
烛匠则是对它和旱地行舟进行了一番检查。
老殭尸一脸好奇:“不得了……这种结构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不过还好,用普通尸蜡做缓衝连接就够了。主要是心臟,这个心臟受损严重,里面大面积碎裂。那艘船倒是问题不大。”
在李鹤的劝说下,提灯人终於將主宰心臟从提灯中取出。
那是一个像是溏心蛋的蛋黄的物质,本身形態在缓缓改变,看起来很柔软。
烛匠则是一脸严肃:“受损很严重啊,我得好好修一修。”
他用蜡笔连上尸蜡,开始工作。
提灯人只是盯著烛匠老迈的脸看。
而另一边。
被冷落的焰王则是问李鹤:“外面是怎么样的?”
李鹤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於是带著他上船,打开船上的电视。
“看看这个,你会对外界有一点了解。”
焰王將自身底座融化后固定在甲板上,聚精会神地看起了录製的电视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