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茉她……死了。”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可季尘在亲耳听到这个残酷真相的瞬间，心底仍旧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
他拧紧眉头，面色阴沉到了极点，强压著怒火向芸姐询问事发经过。
“到底怎么回事？”
芸姐擦了擦眼泪，颤声回应道：
“小茉平时整个人死气沉沉的，也不爱说话，叫她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知道，她那是已经对未来失去希望了，所以活一天算一天。
可自从那天你走之后，她就像是变了个人，活泼开朗了许多，即便只能做些脏活儿累活儿也是干劲十足，我问她原因，可她支支吾吾不肯说，不过我猜她的转变肯定与你有关，对吧？”
芸姐抬头看向季尘，他一言不发，只是神情冷漠地扬了扬下巴，示意芸姐继续说下去。
“我不是什么放贷的，只是这家会所明面上管事的而已，真正的债主另有其人，而且我还挺喜欢小茉这倔丫头的……”
“人都死了，现在装可怜打感情牌有什么用？”季尘出声打断道，“说重点，谁干的，人在哪儿，小茉的尸体又在哪儿？”
“一周前，会所的幕后老板来店里视察，向我了解最近几个月的经营情况，当时我安排了几个姑娘给老板放鬆，事后小茉按照惯例去打扫房间……”
说到这儿，芸姐突然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都怪我，怪我没有及时提醒小茉，老板完事之后没有离开房间，而是在和什么人通话，小茉因为不知情闯了进去，兴许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然后就……”
“然后就怎样了？”季尘继续追问。
芸姐流著泪摇头，满脸悔恨与惋惜之色。
“老板当场暴怒，把我叫去房间里狠狠训斥了一顿，然后就把我赶了出来，单独把小茉留下……我在门口守了三个小时，小茉的哭声和惨叫声就没停过。
直到老板离开之后我才敢进去，当时的小茉已经被折腾的不成人样了，她撑著最后一口气，在我耳边留下了一句遗言。”
“她说了什么？”
芸姐擦乾眼泪，十分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
“小茉是笑著对我说的，她说『怪人先生，我可能等不到你送我回家了。』”
听到这番话，季尘整个人如遭雷击，心底涌动著无穷无尽的怒火不知该往何处发泄。
怪人先生是小茉对他的专有称呼，因为他当时在眾多花枝招展的技师里偏偏挑中了小茉这个不起眼的女孩儿，而且他全程都没有对小茉做出过任何越界的言行举止。
和每天出入会所那些形形色色的客人比起来，季尘的確是一个怪人。
“她的尸体你怎么处置的？”
季尘面无表情的问道，语气很轻，也很冷，就像是暴风雨降临之前的寧静。
“烧了。”芸姐解释道，“小茉是个很爱乾净的女孩儿，虽然她没来得及说出口，但我从她最后的眼神里读懂了她的意图，她不想带著满身污秽离开这个世界，所以我就擅作主张了。”
说罢，芸姐起身去柜檯后面取出一个小瓷罐。
“里面是小茉的骨灰，既然她那么信任你，那就麻烦你送她回家吧。”
季尘缓缓接过装有小茉骨灰的瓷罐，脸色却是愈发阴沉可怕。
“你老板是谁？”
“这……”芸姐显得有些犹豫，“要不还是算了吧，你惹不起他的，小茉的死我也很气愤，但是在那些大人物眼里，无论是小茉还是我们的命，跟路边的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別。”
“我知道武阳小镇一直是无法之地，却没想到竟然这般无法无天！”
芸姐苦笑道：“没办法啊，这就是我们的命。”
“不，你错了，这里可是大夏的疆域，任何人都不得凌驾於大夏的铁律之上。”
芸姐有些诧异地看著季尘，心里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未免有些过於天真，竟然试图和扎根小镇十余年的地头蛇讲法律？
“小镇幕后一共有四家势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老板应该就是其中之一吧？”
“没错，他叫方烁，是东海市方家的独子，他父亲方洵不仅是当地最大的纳税大户，更是一名货真价实的雷系大宗师，可以说是身份显赫，地位超然，绝不是你能轻易撼动的。”
芸姐试图劝说季尘放下寻仇的念头。
不曾想季尘却是笑容讥讽道：“好一个大宗师，好一个纳税大户！真是给我们做出了很好的表率！”
说罢，他骤然看向芸姐。
“你刚才说，方烁是方家的独子对吧？”
“是啊，怎么了？”
“他现在人在何处？”
“前几天他带人进山了，算算时间应该快回来了。”
“很好。”
季尘转身就走。
芸姐赶忙追了出来，拦住他的去路。
“小兄弟，你该不会想找方老板的麻烦吧？他脾气很差的，你要是招惹了他，恐怕……”
“巧了，我的脾气更差！”
季尘冷冷的拋下一句话，然后径直朝镇外葬雷山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亲自迎接这位方家大少出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