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小茉的女孩儿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向季尘。
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选择自己。
来武阳小镇的这半年里，从来没有一个客人主动找过她。
一方面是因为她不爱化妆，每天都以素顏示人，自然竞爭不过那群浓妆艷抹、衣著性感的姐姐们。
对於她们这种工作性质而言，顏值固然重要，但也没有那么重要，何况小茉哪怕是素顏，在人群中也算是中等偏上的层次。
真正让她招揽不到客人的原因在於，她只洗脚，不待客。
久而久之，自然也就没有人愿意点她了。
“愣著干什么？带路啊！”
季尘大步流星朝这家足浴会所里走去。
说起来，他还是头一次进这种地方，跟温良那个老油条完全没法比。
小茉反应迟钝地“哦”了一声，带著季尘来到一个亮著紫红色氛围灯的独立包间。
“这，这是我们店里的菜单。”
等季尘坐下后，小茉给他拿来了菜单，上面一共有基础、休閒、舒享、尊享、深夜放鬆五个不同价位的套餐。
基础套餐最便宜，800大夏幣半个小时。
后续的四种套餐的价钱就开始爆炸式增长，休閒（5000/半小时），舒享（3万/半小时），尊享（10万/半小时），至於最后的深夜放鬆套餐则是不限时，一口价，50万！
季尘看著手里的菜单，微微皱起眉头。
儘管这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也能明显感觉到这价格高得有些离谱。
武阳小镇位於荒野区，危机四伏，凶险难料，价格定得高一些也无可厚非，就好比那些山上景区，一瓶2块钱的矿泉水能卖10块钱。
可是50万一晚的套餐未免太夸张了点。
而且这家店里的女孩儿，外形条件谈不上多优秀，根本配不上如此高的天价。
季尘放下菜单，看了眼给他打来热水的小茉：
“你们店里平时生意怎么样？”
“挺，挺好的。”
小茉蹲在季尘面前，帮他把鞋子脱下，將双脚放入浸泡有药液的木桶中。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终於鼓起勇气对季尘说道，“先生，如果你有那方面需求的话，可以现在就换人，我……”
“不陪睡是吧？”季尘淡淡一笑：“早看出来了，你跟她们不太一样，不然我也不会选你。”
正在给季尘进行脚底按摩的小茉又一次愣住了。
来这种地方的客人不都是为了在枯燥的修炼时光里寻点乐子，解决各自的生理需求吗？
竟然真有人例外？！
“我问你，这些套餐价格差別这么大，都有什么区別？”
小茉渐渐回过神，一边给季尘按脚，一边小声解释道：
“基础套餐就是最简单的洗脚按摩，休閒的话，客人就可以动手动脚，但是仅限於摸……”
说著说著，小茉的脸已经染上了一层红晕，似乎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季尘则是秉承著来都来了的想法，不说亲身体验，总要了解清楚这里面的门门道道吧？
“那舒享套餐呢？”
小茉支支吾吾了一阵，她先是伸手隔空虚握，做了个捣药的动作，接著又指了下自己的嘴唇。
季尘是处，但不是雏，这点暗示还是看得懂的。
不出意外的话，尊享套餐应该就没有部位的限制，可以任由客人採擷。
“深夜放鬆套餐又是怎么回事？”
小茉抿了抿嘴唇，轻声道：“只要不把人弄死，想做什么都行。”
季尘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这个深夜套餐不再局限於男欢女爱，而是可以进一步升级，满足少部分人內心深处更加变態的欲望，比如……虐待？
“可以了。”
季尘抬起双脚，顺手拿来一张毛巾擦乾，然后重新把鞋穿上。
“先生，”小茉有些手足无措地看著他，“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你不满意了？你说，我一定改！”
“不用担心，我只是想跟你了解一些关於武阳小镇和葬雷山的情况。”
小茉见他没有为难自己，紧绷的心弦逐渐放鬆，转而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先生，你真是一个怪人。”
这番评价是她发自內心的脱口而出，可是话一出口她就立马意识到不对，赶紧伸手把嘴捂住，丝毫不在意这双手刚刚为別人洗过脚。
“对不起，我没有要骂你的意思，我只是……”
季尘摆了摆手，用玩笑的口吻说道：
“还好你没怀疑我那方面有问题，否则我才是真的要生气了。”
小茉眼角闪烁著晶莹的泪光，心里却满是感动。
自从她被迫来到武阳小镇从事这份工作，还是第一次从陌生人身上感受到善意。
“说说吧，既然你不愿意接客，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
“我……”
小茉低著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隱，又或是在忌惮什么。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直说便是，或许我可以帮你一把。”
“我是被骗过来的……”
小茉小声啜泣著，这是她时隔半年来第一次向外人吐露心声。
“具体怎么回事？”
“我原本是东海基地市的人，两年前考上了本地一所二流的武道大学，可我家里穷，负担不起学费，我爸爸还是一个赌鬼，半年前他被人设计，输光了家產，连房子都赔进去了，还欠了一笔巨款。
討债的人闹到了学校去，害我没办法安心上学，后来更是扬言要逼死我妈妈和还在上小学的弟弟，我实在没办法，只能退学，答应给他们打工还钱……”
“所以，你就被带到这儿来了？”
“嗯，我爸的债主就是武阳小镇幕后股东之一，这家足浴会所就是他开的。”
“他们没有逼你接客吗？”
“有过几次，但是我以死相逼，绝不妥协，他们最后也拿我没什么办法。除了偶尔给客人洗脚按摩以外，我其实主要是负责打扫客人完事后的包间卫生，就这样一直干到了现在。
还债是指望不上，只要他们不再去骚扰我妈妈和弟弟，我就心满意足了。”
季尘问道：“你家欠了多少钱？”
“500多万……”
说出这个数字时，小茉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这是她一辈子都不可能赚到的天文数字。
不过季尘却是另一番感受，500万对他来说不值一提，对於小茉来说，如果她愿意放下尊严，努努力，多接几次尊享和深夜套餐，就能为会所赚回这么多钱。
哪怕老板剋扣严重，按照九一分帐，她也只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就能偿还所有债务，然后回去和家人团聚。
但是小茉没有选择屈服，她有自己的坚守和不可逾越的底线。
在如今这个世道，这种品质真的很难得。
“小茉，我问你几个问题，只要你如实回答，之后我会想办法送你回家的。”
“真……真的吗？”
小茉激动不已的望向季尘，早已麻木的眼神中重新迸发出了对於回归新生活的无限希望。
“当然，我说到做到。”
季尘不认为自己这是同情心泛滥，区区500万而已，就当是向小茉购买信息的报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