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这一刀直接將一只山鬼的半臂肩膀都给斩落。
长刀猛地劈在地面之上，竟是將面前三尺青砖全都被劈碎。
李涛呼吸粗重地喘息著，转头看向神山的方向颤声道。
“叶峰……应该到山顶了吧？”
古铭盯著那浓雾遮掩的神山方向，声音虚弱地呢喃道。
“应该……到了吧……”
看到这一幕的叶峰毫不犹豫的豁然起身！！！
此时的叶峰满脑子都是回去的念头。
然而就在他脑海中出现想回去念头的剎那，一股银芒將他笼罩其中。
下一息……
叶峰手里拿著一把刀竟是骤然出现在清悠镇中！！
他眼前十丈开外便是诸多山鬼，还有被围在中央，已经重伤的两个人。
叶峰见状鬆了一口气，来不及多想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清悠镇，提刀爆冲而来！！！
飞身腾空，腰身拧转间长刀骤然出鞘！！
刀芒闪烁，仅仅只是数个呼吸，所有山鬼都被瞬间斩於刀下！！
这一刻的叶峰，出刀竟已……具备了刀势！
叶峰甚至来不及跟古铭二人过多寒暄便提刀冲向小镇的各处！
这一夜，小镇死了不少人……
而且自从叶峰迴来之后，出现在小镇各处的山鬼越来越多。
叶峰一直杀一直杀，山鬼却源源不断的出现。
杀到最后几乎只剩下本能在促使他行动。
朝阳升起的那一刻，叶峰扑通一声半跪在地上。
长刀杵地，满脸是血，满身是伤……
古铭和李涛二人互相搀扶著来找到他。
古铭看到他后衝上来就是一拳砸在叶峰脸上！！
砰！！！
这一拳直接將叶峰砸翻在地，长刀哐啷一声掉在一旁。
李涛紧咬牙关，却並没有开口阻拦什么。
身受重伤的古铭怒然地盯著他。
“为什么……为什么要回来！！！”
“你是不是已经登顶了？”
“你是不是找到破神台了！”
叶峰躺在地上，双眼放空地盯著天空，没有回答古铭的问题。
古铭恨其不爭地开口道。
“既然已经找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你很清楚想要登山有多不容易！！”
“为了你能登顶，我们努力了几十次轮迴了！！”
“四十年！！我们用了整整四十年！！”
“为什么！！！”
叶峰舔了舔裂开的嘴角，口中腥甜充斥著鼻腔。
叶峰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坐了起来，擦了擦嘴角，隨后起身拿起刀。。
叶峰径直地往前走去，往小镇外的方向走去。
在与二人错身而过的瞬间，叶峰轻声开口道。
“我到了破神台。”
“可……”
“我做不到，看著你们两个被杀……”
这就是古铭想要的理由。
古铭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我死了还可……”
可李涛却一把拉住古铭，四目相对间，李涛微微摇头。
李涛转过头，看著叶峰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敬重之色。
古铭被拦下，却没有像预料之中那般就此停下。
古铭激动地甩开李涛的手，大声质问道。
“你付出了那么多！！”
“为了攀山，你日日苦修肉体和刀法！”
“为了登顶寻找那破神台，你日復一日的练刀杀鬼！！”
“四十年……四十年光阴，终於登顶破神台，你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
叶峰闻言微微驻足，满脸是血的他缓缓转头看向愤怒至极的古铭，眯了眯眼睛。
“你……为什么会如此愤怒？”
古铭没有任何解释，他只是眼眸充血的盯著叶峰。
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叶峰盯著他看了几息，低头笑了笑。
转过身，一瘸一拐的迎著朝阳继续往神山的方向走去。
“因为……”
“我是叶峰。”
“我没办法看著自己並肩作战的兄弟们惨死在我面前，我却无动於衷。”
“如果是那样……我会在每一次登顶后做出和这次一样的选择。”
“破神台说百日悟道便可恢復修为。”
“但我看得到你们的一切近况。”
“我做不到看著你们死，然后心安理得地坐在祭坛上继续领悟破境。”
古铭紧咬牙关，眼瞼抽搐。
“可轮迴过后我们依旧存在！”
“为什么不安心破境，等下一次轮迴？”
叶峰这次没有转身，甚至连脚步也只是微微停滯了片刻。
叶峰看著远处的神山，低声呢喃道。
“我……不敢赌。”
“若我任由你等死去，恢復修为解除了清悠镇的诅咒，万一你们不在了呢？”
此话一出，古铭彻底沉默了。
李涛这么多年跟他们俩相处下来，大抵已经明白了很多事儿。
甚至他思考过跟李观棋一样的问题。
他李涛到底是真是假？
从李涛的角度来看，整个清悠镇不过是有仙人修士布下的虚假世界罢了。
真实的世界岂容人不断轮迴往復？
甚至……
最近十年的轮迴之中，李涛表面在斩杀山鬼，实则已经陷入了一种空洞的虚无主义。
他认为自己是假的，那么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假的。
既然是假的，那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反正……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
可叶峰今天的出现，还有所说的一番话，竟是让李涛心神震颤不止。
每句话都犹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所不在意的自己，却让叶峰四十年的努力付诸东流也要守住！！
不仅是他，还有古铭……
叶峰寧愿这四十年努力白费，也不敢赌自己熟视无睹的后果……
如果叶峰对於他们的死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选择继续突破。
百日之后，若轮迴依旧，却没了他们二人的身影……
那个时候的叶峰又当如何？
叶峰还有勇气对抗山鬼吗？
叶峰或许也会变成一个漠视眾生的旁观者。
古铭瞳孔收缩，震颤不止，眼眸充血地盯著那个一瘸一拐的背影，嘴唇微微颤抖……
叶峰的选择……永远坚定。
即便他们不相信自己，叶峰也相信他们。
相比於恢復修为重修大道，叶峰更在意这两个跟他並肩作战多年的好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