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就连呼吸都仿佛在此刻停滯。
只有监测魏初晴生命体徵的仪器,还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
魏文杰双眼赤红,紧握著妹妹的双手,也不受控制的发抖。
“初晴,你別嚇我。”
“我是你大哥魏文杰啊!”
“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魏文杰才放下去的心臟,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初晴这反应,可不像是闹著玩的!
难道是刚醒过来的缘故?
“我,我不知道你是谁。”
“我真的不记得…”
魏初晴一边说著,一边尝试著把自己手从魏文杰双手中抽了出来。
可她臥床五年,身上哪有半点力气啊。
要不是现在有那些医护人员扶著,她都没办法坐起身来。
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还有魏初晴那神色间流露出的抗拒与陌生,又狠狠刺了一下魏文杰的心窝。
“不,不可能。”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初晴,你看著我,你再仔细看看,好好想一想,我真的是你哥哥!”
魏文杰没有了平日里的冷静,也没有了从容儒雅的风度。
他慌到了极点。
好不容易救过来的妹妹,居然忘记了他这个亲哥哥。
这谁能接受?
“我真的不记得,我什么都不记得……”
“不要再逼我了,不要逼我……”
魏初晴紧蹙眉头,眯起了双眼,俏脸写满了痛苦。
她本就身子虚弱,再加上刚经受过治疗的折磨,精神状態极差。
突如其来的变故,更是让她痛苦不堪,濒临崩溃边缘。
魏文杰心头一痛,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李医生却及时拦住了他。
“魏老板,不要心急,魏女士能醒过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先给魏女士一点时间,她现在需要的休息。”
“剩下的交给我们,我们先把魏女士的情况稳定下来再说。”
李医生的话还是有效果的。
至少魏文杰冷静了下来。
宋长春拉了拉他的胳膊:“老魏,我们先出去吧。”
“不要再刺激她了,万一再发生点意外,就更得不偿失了。”
魏文杰闻言,忍不住嘆了口气。
他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魏初晴。
妹妹的眼神,还有脸上,都写满了茫然惶恐。
就像是到了一个陌生环境中的孩子,本能得感到不安,手足无措。
“李医生,初晴就拜託你了。”
李医生点了点头,十分郑重地应了下来:“魏老板放心,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听到这话后,魏文杰也不再多说什么。
宋长春怕魏文杰挪不动脚步,连忙拽了拽他,带著他离开。
跟著他们一起出来的,还有负责操作仪器的研究人员们。
他们一个个都像是干了两三天重活的样子,疲惫至极。
“肖教授,这次谢谢你们了。”
“回头我会让人把仪器带回集团。”
“我安排人把你们送回去,你们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当放个假。”
肖教授等人也没有任何意见。
他们虽然是拿钱办事,但能挽救一条鲜活的生命,心里也高兴。
虽然最后的结果,貌似出了一点差错。
但这也怪不了他们。
毕竟本身这个项目就还没有彻底完善。
大约一个小时后。
李医生捏了捏鼻樑,来到了一间茶室。
他刚一出现,魏文泽便嗖的一下站起身来。
“李医生,我妹妹她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他的眼神,还有脸上的表情,都透著焦急。
李医生微微摇头,抿了抿嘴:“很抱歉,魏老板。”
“魏女士她真的失忆了……”
听到这个答案,宋长春和魏文杰,都是面色一沉。
虽早有心理准备,可依旧心里不是滋味。
李医生看著两位大人物,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他心里也很不好受。
“魏老板,好消息是魏女士的身体状况比我们预想的要更加的良好。”
“要彻底恢復行动能力,只需要后续调理和康復训练就行了。”
“总之,还请魏老板不要太难过,魏女士能够醒来,本身就是一种奇蹟。”
是啊,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换之前,魏文泽也只能幻想一下,妹妹再度醒来的画面。
“这大概就是后遗症吧。”
“可我们也没有別的选择了。”宋长春声音低沉,无奈轻嘆。
这样的结果虽然出人意料,但好在是不算太坏。
毕竟记忆这个东西,说不定哪天就能恢復了。
哪怕不能恢復,也能通过逐步的接触重新让魏初晴熟悉周围一切事物。
魏文杰显然也已经想通了这一点。
“她人没事就好。”
“至少不用像以前那样当个行尸走肉了。”
活著总比半死不活好。
李医生眼眸微沉,他似乎有些难言之隱。
他脸上变化,並没有瞒过宋长春和魏文杰的眼睛。
“李医生,还有其他事情吗?”
宋长春和魏文杰心头都涌上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李医生看了一眼两人,最后沉声回应:“魏女士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还有就是……我尝试利用江尘的名字,甚至还有魏老板你给我的图片,对魏女士进行了一些测试。”
“很不幸的是,魏女士对江尘这个名字,还有他本人的照片,都没有任何反应了。”
“我还监测了脑电波数据,和以前相比,完全不一样了,平稳得可怕。”
“按我的判断,或许魏女士以后再也不会想起以前的记忆了。”
话音落下,三人之间的气氛也冻结到了极点。
宋长春神色紧绷,魏文杰也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座椅上。
“居然连有关那小子的东西,都没办法让她有触动吗?”
这对江尘而言,肯定是一个坏消息。
一时间,两人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也或许是魏女士现在刚刚甦醒,遭受了太多刺激,还不太適应。”
“等她情况稳定一些,恢復正常人的大脑波动状態时,或许可以把江先生叫过来。”
“那样的话,说不定会有效果。”
李医生的提议,也充满了不確定性。
他自己也不能打包票。
不过,人类的意识一直都很奇妙。
截止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段医学记录能够证明一个人的记忆能够被完全抹除的。
哪怕是现代最先进的神经科学界,也尚未破译记忆完整的编码存储和刪除机制。
所以说,既然是已经经歷过的事情,哪怕这段记忆被掩盖了起来,它一定会有存在过的痕跡。
宋长春看了一眼魏文杰,仰了仰头:“老魏,你觉得呢?”
魏文杰抬起头,没有丝毫的犹豫:“试试吧,也没有其他办法。”
“如果初晴能够恢復记忆,那当然是最好的,恢復不了,那我们也只能认了。”
魏文杰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医生最后又叮嘱了一句:“两天后再安排他过来吧。”
“这两天时间,我会和其他同事帮助魏女士恢復。”
两天的时间,已经足够让魏初晴平静並接受现实了。
宋长春和魏文杰也没有异议。
不管怎么说,人是醒过来了。
这就是一个好兆头。
至於其他的,那就只能看老天爷的心情了。
宋长春拿出手机,翻找了一下,然后便当著魏文杰的面拨打出去。
电话那头刚开始响铃,便接通了。
“喂,江尘?”
“你在干嘛?不会又在陪萧静婉吧?”
宋长春脸上浮现一抹笑容,只是那抹笑容有些僵硬。
他在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和平常无异。
“昂,也没什么。”
“就是想带你去见个人。”
“別多问,你只管来就行。”
“两天后,我派人去萧家接你。”
“就这么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