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第一综合医院。
魏文泽神色古怪。
时不时就朝著身后两道身影看两眼。
萧柠双手牵在一起,置於身前,个子虽然不高,但一举一动间都带著端庄温婉之感。
一顰一笑,清润如玉,一看就是標准的大家闺秀。
“江哥,你什么时候又和萧柠凑在一块了?”
江尘虽然戴著口罩,但能明显看到,嘴唇那个位置抖了两下:
“你小子话可別乱说。”
“怎么搞得好像我和小柠有点什么一样?”
魏文泽闻言,笑容也浮现在了脸上:“我可没说什么啊,江哥。”
虽然他也觉得萧柠和江尘不可能发生点什么。
但以江尘这多情的性子,这种概率也不等於零啊。
萧柠美眸微眯,唇角也微微一掀:
“是哦,表姐夫反应有点过度了哟。”
“如果对我有非分之想的话,还是好好压在心里面比较好。”
“不然小姨可是会生气的。”
江尘衝著萧柠翻了个白眼。
这丫头,看似温婉嫻静,实际上也是一只小狐狸。
还是那种老喜欢捉弄人的小狐狸。
“我现在出门都跟个过街老鼠似的,你们还拿我打趣。”
“哎,世道炎凉啊。”
“对了文泽,最近你小姑她……她情况怎么样?”
走在最前面的魏文泽脚步微微一顿,面色也有些发紧,但很快恢復如常。
“还是老样子。”
“要恢復,还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
江尘微微頷首,倒也没有想太多。
毕竟魏初晴在病床上已经躺了五年之久了。
短时间內想要恢復,也不现实。
很快,在魏文泽的带领下,江尘和萧柠就来到了魏初晴的病房前。
而有一人,早就在此等候多时了。
“爸。”魏文泽低头致意,就连手都背在了身后。
江尘和萧柠抬眸望去,站在病房外的正是魏家之主,魏文杰。
这位温润儒雅的中年男人,身上没有凌厉的气场,反而给人一种谦谦君子的感觉。
可江尘还有萧柠心里都很清楚,这只是错觉罢了。
帮助江尘出谋划策,解决了诸多事宜的萧静婉,也只能与其平起平坐。
“魏叔。”
“魏伯伯…”
江尘和萧柠没有怠慢,纷纷客气地打招呼。
魏文杰轻嗯一声的同时,点了点头:“来京市第一天就来看初晴。”
“还不错。”
魏文杰视线毫无掩饰地落在江尘的身上,上下打量著江尘。
江尘也没有了平日里那般嬉皮笑脸的模样。
“嗯,之前走得匆忙。”
“也没有好好的看望一下她。”
“所以这一次回京市,我当然要过来。”
魏文杰右手中指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声音很温润:
“有这份心就是好事。”
“初晴病情有所好转,但是也有恶化的可能性,不管是你还是我,都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现在是有反应的,你或许可以尝试著跟她传递一些信號。”
刚一说完,魏文杰便打开了病房的门,身子还往一侧挪了挪。
江尘见此,也不再多说什么:“谢谢魏叔。”
他一溜烟便钻了进去。
探病的时间可没那么多。
他这一次得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病房外便只剩下了魏家父子和萧柠。
“萧静婉居然让小柠你毫不遮掩地来陪江尘。”
“她这是要准备彻底摊牌了?”
魏文杰的试探,不加掩饰。
萧柠只是莞尔一笑,淡然回应:“小姨的想法,我也不知道呢。”
“不过,他已经是我们萧家的人了,这点毋庸置疑。”
此话一出,心思不够沉稳的魏文泽神色微变,猛然看向了父亲。
魏文杰眼眸微凝,细细品味著萧柠话语之中的意思。
病房內。
江尘终於又再一次见到了魏初晴。
他站在病床前,心臟又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呼吸也变得急促紊乱。
记忆之中虽然没有魏初晴的画面,但他的身体和灵魂下意识地悸动,已经在无声地告诉江尘答案了。
和上次见魏初晴相比,他的反应已经好了很多。
他深吸了一口气,坐在了魏初晴的床边。
“师姐……”
江尘嘴里念叨著陌生的称呼,呼唤了一声病床上的女子。
他的声音刚落入魏初晴的耳中,那监测著魏初晴身体各处体徵的仪器,便突然有了变化!
心率的逐步加快,曲线波折幅度增大,呼吸机也发出了急促的滴滴声。
江尘也不知道他现在的心情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我回来了。”
“这次去蜀都,还有回云城的时候,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过程虽然曲折,但结局我还算满意。”
“我慢慢讲给你听。”
江尘声音很温柔,只有他在彻底敞开心扉的时候才会这样。
儘管脑海中没有那些有关於魏初晴的记忆。
但此刻他待在魏初晴的身边,却莫名的很放鬆。
这种感觉,就像是待在云城的家里,待在她们身边一样。
魏初晴也好像做好了聆听的准备。
那些仪器上的数据,还有波纹图都平稳了下来。
江尘就这么一五一十地將自己的经歷讲了个遍。
从上次回到京市开始,再讲到这一次再来探望魏初晴。
那些就连宋长春、魏文杰等人都不了解的事件细节,江尘都没有隱瞒半分。
探病的时间也就这么不知不觉中消耗殆尽。
哆哆…
门口传来两声低沉的敲门声。
江尘抬眼看了过去,门窗处,魏文杰抬起右臂,指了指手腕上的手錶。
江尘点了点头,今天也只得到此为止了。
“师姐,我得回去了。”
“以前的事情我记不住,但往后发生的所有事,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讲给你听的。”
“师姐,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无比確信这一点,所以请师姐你也好好加油。”
“等你醒来之后,再由你把以前的事情讲给我听吧。”
“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江尘眼神略微黯然。
但很快,他便收敛起了神色。
该说的事情,他大致都说了个遍。
探望魏初晴,不光是为了帮助魏初晴早点恢復。
江尘还想知道,自己丟失的那段记忆,到底是什么样的?
重新为魏初晴盖好被子后,江尘最后不捨得看了一眼那张熟睡的精致面容,便起身离开了病房。
他刚一出来,魏文泽便说出这么一段话:
“没有像上次那样头疼了?”
江尘微微一愣,旋即苦笑著摇了摇头:“嗯,没有。”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之前虽然头很疼,但好歹还能藉此窥探到一些丟失的记忆碎片。”
魏文杰拍了拍江尘的肩头。
这份心情,他们和江尘是一样的。
过去的那段经歷,如今只有魏初晴一人知晓。
“好好回去休息吧。”
“过段时间就是商老爷子的寿宴了,他还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这话一出,魏文泽还有萧柠,都神色微变。
江尘倒没察觉到有什么异样。
只是眉头微挑,轻笑著回应:“是吗?还专门给我准备了一份惊喜?”
“那我倒还挺期待的。”
他救了商红玉,还有商老爷子的命,商家给他准备惊喜,倒也无可厚非。
说起来上次他和梦寒的订婚宴上,商行舟就说过,要给他准备一份厚礼的。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接收呢,就已经跑路了。
也不知道还作不作数。
“那我和小柠就先回去了,魏叔。”
江尘说著,便朝著魏文杰礼貌地弯了弯腰,准备离开。
魏文杰就在这时抬手止住了他:“慢著,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江尘心里疑惑,然后下一秒便见魏文杰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魏文杰看了看手中的小盒,然后眼神一凝,双手伸到了江尘的面前。
“三天后再打开它。”
“里面的东西或许对你有点用处。”
江尘接过了盒子,眉头顿时一蹙。
三天后才能打开?怎么搞得这么神秘?
这让江尘想起了上次他给宋长春留的信……
一旁的魏文泽此刻也变得神色古怪起来。
这更让江尘心里纳闷了。
这里面装的什么啊?
“好,我记下了。”儘管心里疑惑,江尘也只能先答应下来。
“文泽,送他们离开。”
魏文杰挥了挥手,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见此,江尘也只能按捺下心中的疑惑,转身离开。
魏文杰目送著三人走进电梯后,便微微抬手,轻推了推眼镜。
“三天后,初晴不管能否甦醒,这都是你和我要接受的结果。”
“希望你早已做好了准备。”
“这也是我为数不多能为你和初晴做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