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
宋长春坐在沙发上,双手拄在手杖上面,面色沉冷,不怒自威。
老管家李忠,站在他身后,不曾离开半步,恪尽职守。
江尘是被找回来了,但这才刚开始。
“今天辛苦你们过来一趟了。”
宋长春脑袋微抬,第一次觉得家里有点挤。
那些和江尘之间有著千丝万缕纠葛的女生,都来到了顾家老宅。
三张沙发竟都快坐不下了。
“表姐夫,客套话就免了吧。”
“我是无所谓,但妹妹们需要一个交代。”
萧静婉柔眸微亮,嘴角扬著温柔弧度,说出的话却一点也不拐弯。
不然她带著妹妹们来这里干什么?
眾女之中最漂亮的素尘,妙音无情:“让宋卿月出来。”
“我现在只想当面问她一些话。”
左手习惯性的空握,太祖剑没有带过来。
其他眾女,面面相覷,没有跟著两位姐姐说点什么。
但意思也很明显了。
她们之中,也就林疏影不太方便。
其他人可没有那么多顾虑。
“李忠,去把二小姐带过来。”宋长春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毕竟,她们对卿月的不满,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搪塞不了,更不能搪塞。
况且,宋长春自己也有这个意思。
不然卿月压根就不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好的,老爷。”
李忠应声的同时,也对著眾女微微躬身。
“不用了。”
一道冷冽的声音,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高跟鞋踩在光洁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噠噠噠声。
宋梦寒柳眉微蹙,下唇微抿,冷艷俏脸透著淡淡悲色。
迎著眾人的目光,她微微侧身,让开了半个身位。
妹妹宋卿月,就这样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这一瞬间,各色各样的眼神,直直地落在了宋卿月的身上。
宋卿月娇躯轻颤,低著头,不敢面对这些刺人视线。
悄悄看向姐姐,红肿美眸中的求助,被姐姐完全无视。
宋卿月暗嘆了一声,只能独自承受这一切。
她仿若一个即將被行刑的罪人,在质疑,困惑,愤怒,厌恶等等眼神中,一步步走入刑场。
“爸……”
宋卿月走到了宋长春身旁,唤了一声。
现在的宋卿月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俏脸泛白,双眼无神,神色间也难掩憔悴。
宋长春没有理会宋卿月,嘆了口气后,对著萧静婉微微抬手:
“说说吧,你小姨她们都在这里,就等你了。”
宋卿月美眸微暗,木訥地转过头,看了过去。
她们都在用较为不善的眼神,紧盯著宋卿月。
就连脾气最好的赵知夏也不例外。
这时,宋梦寒也走了过去。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萧静婉另一侧坐了下来。
见到这一幕,宋卿月心里唯有苦涩二字。
“小乖怎么样了?”
萧静婉没有第一时间对宋卿月发难,而是关心起了江尘。
没有什么,是比江尘更重要的了。
宋梦寒看了站在不远处的妹妹一眼,沉声开口:“在休息,没个两三天是恢復不过来的。”
此话一出,眾女神色皆是一冷。
反应最大的当属素尘!
她直接起身,朝著宋卿月快步走去!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老管家李忠眉头紧蹙,下意识就要阻拦。
但紧接著,宋长春一个平静眼神扫了他一下。
李忠顿时会意,没有了任何动作。
素尘这时也来到了宋卿月的跟前。
绝美仙容带著不加掩饰地怒意。
右手微微抬起,用力攥得咯咯作响。
宋卿月看著素尘,美眸怔怔。
也对,自己做的这些事情,会让她们忍不住动手也不意外。
“没有什么想说的?”
素尘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漠。
宋卿月摇了摇头,惨然一笑:“没有。”
“我愿赌服输。”
愿赌服输?
这四个字,更是让素尘美眸怒睁,胸口起伏不断!
“你把他当成什么了?”
“你又怎么配喜欢他?!”
宋卿月只是哼笑了一声,没有任何回应。
见此,素尘也明白多说无益。
宋卿月还是不觉得自己有错。
所以,素尘出手了。
宋卿月也闭上了眼。
她们的愤怒,她们可能要说的话,要做什么,她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宋长春微低下了头,宋梦寒也將脑袋侧向了一旁。
身为宋卿月的家人,他们还是不忍心看到这一幕的。
可预想中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反倒是宋卿月先一步睁开了眼。
她瞳孔猛颤,不可置信地看著空荡荡的右手。
“你不配戴著它。”
素尘右手紧握著一串手炼,手炼上掛著一枚黄灰色的小石子。
做完这一切后,素尘转身回到了萧静婉的身边。
宋卿月只能看著,什么也做不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串手炼已经成为了她情感的寄託。
可是,已经不属於她了。
宋卿月笑了,笑的娇躯发抖,笑的很惨然。
“不要摆出一副你才是受害者的样子。”
“他对我们意味著什么,你明明很清楚,可你还是选择这么做了……”
“明明…明明都是因为你,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眾人循声看去,出乎意料地是,第二个爆发的人,竟然是周梓馨。
积累了数日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宣泄了出来。
这话也道出了大家的心声。
江尘是受伤最深的,其次是宋梦寒,再然后是她们。
可宋卿月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阿尘一定跟你说过了很多吧?”
“以他的性格,他一开始一定还会替你著想,怕你被我们找麻烦。”
“你本可以让他没有压力的接受你,哪怕需要花很多时间。”
“可你偏偏却选择了最过分的方式。”
“这样一文不值的感情,阿尘不可能接受,我们也不会接受!”
这番强硬激烈的措辞,是赵知夏说的。
她柳眉紧蹙,柔肩抬起又沉下,一双温柔的眼睛,只剩下怒涛滚滚。
周梓馨和赵知夏,这对姐妹花可以说是眾女之中最和善的。
但现在的她们,反而最是激动。
控诉宋卿月的同时,又不自觉联想到虚弱到手都抬不起来的江尘。
既对宋卿月感到愤怒,又对江尘心疼无比。
其他人,也被她们所影响,一个个俏脸泛著寒光,眼神里的火焰,恨不得把宋卿月烧没。
萧静婉柔声微嘆,身旁宋梦寒只能抓紧沙发扶手,默不作声。
她们都怒火应该得到发泄,卿月也应该得到惩罚。
可宋梦寒却只能把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全都死死压住。
她做不到对卿月发火怒斥,也做不到对爱人的遭遇视而不见。
宋梦寒狠狠掐了一下手心,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儘管她心里痛苦纠结,左右为难,但她清楚她现在的身份应该是什么。
“爸,不用再等了吧……”
“就算骂一晚上,也无济於事。”
“你说过要给我们一个交代,不可能只是把卿月关在家里那么简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