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亲口讲过。
哪怕是洛晚棠后来也从几位姐姐口中了解到了此事。
萧静婉没有打断他,而是静静地看著她,听她继续说下去。
“最开始我对他的苛责,让他误以为我一直都很討厌他,只是因为我还需要在道观里生活,所以才没有踢走他。”
“后来,有一次,他半夜三更很饿。跑到祖师爷的祠堂偷东西吃,意外点著了祠堂。”
“还好救火及时,没有酿成大祸。”
“之后,他也认了错,但道观很多人都因为此前一些事情,想著把他这个惹祸精给赶出去。”
“但后来,这事不了了之了。”
萧静婉柔眸中闪著疑惑。
把祖师爷祠堂点著这种事情,几乎已经是道观大忌了。
为什么会不了了之呢?
素尘这时嘴角微微上扬,她本就翩若天仙,一笑起来更是美得过分。
“其实是我去找住持师兄求的情。”
“住持师兄念在我多年为道馆付出的份上,网开了一面。”
“但祖师爷的祠堂是需要修缮的,这也是住持师兄的要求,也是受罚的方式。”
“我没有去责怪尘儿,毕竟他也只是饿了,一时无心犯了错,我这个做师傅的又怎会去责怪他呢?”
“要怪,也只能怪我没有照顾好他,才导致此事发生。”
说到这,萧静婉都能想像到素尘以此为由,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的场景了。
恐怕也是因为她这份赤诚,道观里那位住持师兄,才会动了惻隱之心吧。
不然如此大的过错,仅仅只是让修缮好祠堂而已,实在太轻了。
素尘倒不知道萧静婉心中所想,只是將回忆用言语拼凑出来:
“直到后来我去修缮祠堂那段时间,尘儿经常见不到我的人,他才知道了这件事。”
“尘儿因此一直心里有愧,觉得是他的错连累了我,於是提出他自己来修缮祖师爷祠堂就行。”
“但被我拒绝了。”
“我只对他说过一句话,教不严,师之惰,你是我的徒弟,你犯错,最大的责任在我,不在你。”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然后便默默和我花了半个月时间把祠堂修好。”
“祠堂修好后,我又到祖师爷面前抄诵经文,诚心请罪,尘儿也一直规规矩矩地照做。”
“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犯过错,对我这个师傅,也愈发敬重,听话极了。”
说到这,这简短的故事便结束了。
但萧静婉却忍不住开始回味和遐想。
良久后,她才终於回过神来,红唇轻启:
“你一开始就打从心底认可了他这个徒弟,把他放在了心中,也在践行著你作为师傅的责任。”
“小乖人又不笨,稍微经歷一些事情之后,他便知道你是真心待他的。”
“也难怪他会爱上你,对你念念不忘,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
“这样一来,我就放心了,以后我不在他身边,也有人能够看著他了。”
素尘听到这话后,却是猛然扭过头。
神色间流露出一丝异样。
“难道以后你要离开他?”
素尘这突然的反应,让萧静婉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家大业大,有时也不是什么好事。”
“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因为忙而要离开他身边。”
想到萧静婉的身份,这一点倒並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
但是……
素尘红唇轻动:“那我就带著他陪著你一起工作。”
“我不懂你们那些行业內的事,但尘儿应该懂吧?”
“他应该能帮你。”
萧静婉听到这句话,面色微变。
这是什么意思?
“你別误会,我只是……”
“我只是想帮尘儿完成心愿。”
素尘解释完,俏脸微微一侧,似乎想到了一些事情。
“心愿?”萧静婉微歪著头,呢喃自语。
素尘微微頷首:
“他想和你,和我,还有其他妹妹们在一起。”
“所以,如果你迫不得已要离开,那我会带著他,还有妹妹们一起去找你。”
“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个和社会脱节的,不称职的师傅,我只能用这种最笨的方式帮他实现愿望。”
说完,素尘微微一嘆。
爱是常觉亏欠。
素尘觉得自己能力有限,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但听到此处,萧静婉心里却是温暖一片。
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纯粹的情感,就足以温暖人心。
萧静婉柔眸微眯,嘴角勾了起温柔的弧度。
她主动伸出手,牵住了素尘。
素尘縴手一颤,扭头的同时,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萧静婉比她矮半个头,扬起脑袋看著素尘。
“那我们一起帮他实现这个愿望吧。”
“妹妹。”
素尘听到妹妹这两个字,心里不由得一颤。
这是她经常对梓馨喊的称呼。
对於周梓馨,素尘在了解到情况后,便天然对其有认同感。
所以很快便从心里接纳了梓馨这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妹妹。
如今萧静婉,也用当初素尘看周梓馨时的温柔眼神,看著素尘。
数秒后,素尘也紧紧握住了萧静婉的小手。
她肩头一沉,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动人笑容。
“好的,姐姐。”
……
云城。
尘梦娱乐。
总经理办公室。
宋卿月倒了一杯水,刚坐下,门便被敲响了。
咚咚咚……
“请进。”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
来找宋卿月的不是別人,正是王浩。
“宋总早。”
王浩一边关上门,一边走到了宋卿月办公桌的对面。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宋总,那辆车我已经处理掉了。”
“接下来还有什么是要我去做的吗?”
宋卿月抬眸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用,接下来你照常工作就行。”
“不要让人发现端倪就好。”
“如果有人来找你问话,打探消息,你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王浩听出了一点潜台词。
也就是说,他们的行动算不上什么隱秘?
已经被人盯上了?
但他没有多问,这事是宋总一手操办的。
如果真出事了,他知道的越少,反而越好。
暴露的风险,当然也就越低。
“我明白了。”
说完,王浩又从衣兜里,取出了两盒药,递到了宋卿月的面前。
只是眼神里,却透著十二分的异样。
“宋总,这是您让我带的药。”
宋卿月接过了药,微微頷首:“嗯,有劳你跑一趟了。”
“去工作吧,和以前一样就行。”
“其他的,交给我来办。”
宋卿月都这么说了,王浩当然也不会赖著不走。
他微微一躬,然后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只是刚走出来,他便拿出了手机。
神色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手机瀏览器上,还有著搜索记录。
“备孕药……”
但他很快就把手机收了起来,瀏览器的记录也刪除了。
不该看的別看,不该问的別问,不该好奇的別好奇。
这是江尘教他的职场生存法则。
“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就像宋总安排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