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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郁黛看到另外两人走了,独留下自己,就感觉不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一瞬间,郁黛后背热汗涌了出来,头皮发麻,髮根都炸了起来。
    尤其是他们都不说话,就盯著自己,那种眼神,像是要透过皮肉看透她。
    那种眼神是探究和审判。
    审判一个犯错的人,审判一个犯人。
    郁黛不想与他们任何人对视,便低著头,垂著眼眸,一副小心翼翼的可怜模样。
    死寂的氛围中,书记开口了,对辅导员说道:“给她的家长打电话,让他们过来一趟吧。”
    辅导员:“好。”
    郁黛猛地抬头,不可置信问道:“为什么要叫我爸妈来?”
    她认错,也写检討书,身上还要背一个大过,不知道这个大过会不会记在档案上,怎么还要让她家长来。
    书记只是说道:“你的精神状態很不好,都有轻生的念头,这件事很严重,必须要通知你的家长。”
    你要死要活的,那就折腾你的家长,奔波求生的人请假不容易,一次两次,三次……
    只要想,就会没完没了。
    作为家长对孩子就有责任,孩子出事了,不管吗?
    压力层层下去,最终会落在郁黛的身上,扯进来阵营越多,郁黛的压力就越大。
    郁黛一听,整张脸都有些木了,精神状態不好,轻生的念头?
    她哪有这样的想法,无非就是想要用这种说法绑架林鹿,赌林鹿不敢惹事,害怕闹出人命。
    但学校也怕闹出人命啊!
    郁黛舌尖泛苦,嘴里像咬破了苦胆,尝到了苦果。
    现在是骑虎难下。
    如若爸妈来了,事情就闹大了,爸妈一向不喜欢她惹是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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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爸妈並没有因为她的容貌而高兴,反倒觉得麻烦,她妈甚至时常骂她狐狸精,狐媚子。
    可是她生成这样,是他们生的啊。
    小的时候,从来不准她留长头髮,长长了就拿著剪刀胡乱给她剪断,剪得乱七八糟,参差不齐。
    大约从小被打压,郁黛反而心中叛逆,更加爱俏爱打扮。
    他们来学校,知道她惹事了,肯定又要打她,责怪她多事不听话。
    父母胆小怕事,生怕惹出麻烦来,遇到麻烦也是避让。
    而郁黛就想要更强,更好,更能为所欲为,而不是像父母那样唯唯诺诺,没做亏心事,但胆小如鼠,恨不得溜著街边走。
    郁黛抿了抿嘴唇,对书记说道:“我精神状態没问题,我没想死,我不会死的,真的。”
    书记只是瞥了一眼郁黛,嘴角抽了抽,年轻人什么心思,看一眼就明了。
    无非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一套,真能嚇唬人?
    这次如你意了,下次谁都来跟学校闹想死?
    不能处罚学生?
    一处罚就要轻生,就要肘击水泥地?
    那还怎么管理学生?
    你的精神状態必须堪忧,你必须有问题,有时候,集体就是暴力,淹没扼杀个人。
    书记只是说道:“有没有问题,得要检查一下,这件事势必要告知你家长。”
    书记顿了顿,又对宿舍楼长说道:“你给她格外安排一个单独宿舍,让她好好休息,平常也得多关照她。”
    “在她家长来之前,一定要照看好。”
    宿舍楼长点点头,“我会安排好。”
    说白了,就是好好看管郁黛。
    郁黛看著架势,心里也有些发毛,即便叛逆,可父母的谨小慎微还是刻入了郁黛心中。
    不可能一点不受影响。
    她可以想像父母知道这件事是什么反应。
    第一时间怪她,打骂她,转头就对校方唯唯诺诺道歉哀求。
    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看到这一幕,多么丟脸,郁黛觉得,那一幕对她来说,无疑是扒光了一般耻辱。
    又让她想起了前世,郑家和郁家见面,准备婚事。
    她的父母面对郑家二老唯唯诺诺,面对比郁家高出太多层次的郑家,他们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她妈妈跟郑宏父母说女儿这不好,那不好,希望郑家能够担待。
    她的父母不光不能为她撑起,为她说话,反而把她的缺点,说她的种种不好,献祭她的尊严和秘密,只为討好,或者是祈求对方能对她好。
    这太荒谬了!
    郁黛甚至看到了郑宏的妈妈保养得宜的脸颊上闪过轻蔑,呵了一声。
    那种如坐针毡,尷尬而绝望的感觉,始终贯彻她的婚姻里。
    在郑家一旦有什么事,郑宏的妈妈就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著她。
    不用说话,就让郁黛感受到了压制和屈辱。
    而这种屈辱,就是她父母带给她的婚姻。
    本来两方家世就不对等,而她的父母,还踩了她一脚,让她更低了,连人格都贬损了。
    连你父母都觉得你不好,甚至都不为你负责,你到底在闹什么,闹出事了,谁管你?
    一瞬间,郁黛的脑子里都出现了走马观花,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重生在大学里,她还没见过父母,又要再一次见到所谓的父母。
    那不是她的父母,是她的耻辱,是她要摆脱,却始终有血缘关係的人。
    “我认错,我错了,不要叫我爸妈来,不要叫他们来。”
    他们一出现,带给她的只有屈辱和尷尬。
    他们在面对別人唯唯诺诺,而对她,却像仇人一样,在她的身上展示做父母的权力,粗暴而凌厉。
    郁黛声音颤抖,眼泪簌簌往下掉,狼狈而痛苦,此刻比之前嚶嚶啜泣的样子真切了很多。
    “不要叫他们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了,我接受任何惩罚,別叫他们来,不要叫他们来。”
    郁黛蹲下来,哭著哀求道,哭得哽咽。
    之前,郁黛看起来人都好好的,书记说她心理状態有问题,不过个由头而已。
    无非就是折腾人而已,並且杀鸡儆猴!
    都是成年人了,还被叫家长来,对其他学生也是威慑。
    此刻,她这副样子还真像是心理状態不好,看起来,说不定真的要出事的样子。
    在场的学校领导对视一番,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和凝重。
    虽说是利用父母给学生施压,但如此状態,可见父母和孩子的关係有多不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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