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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两个月了,场主,罗先生一直没有消息,对我们的搜捕,变得越来越频繁,是不是要考虑……我们先行离开了?”
    一个天机道场门人,低声和秦天倾说。
    他们所处的位置光线很暗,头顶有不少拳头大小的洞口,照射进来一注注亮光。
    再仔细看,这分明是个挖掘出来的地洞。
    十几个人挤在里边儿,显得很拥挤。
    当然,这和地洞过於狭小有关。
    一只白毛老鼠,衝著那天机道场门人吱吱尖叫,嘴巴狠狠叨了叨空气,显得异样凶厉!
    其余天机道场门人,没有开口,不过他们满脸疲倦,眼中都是血丝,显然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仔细去看灰四爷,它的爪子都钝了不少。
    在它周围还有不少山鼠,一个个毛色黯淡。
    秦天倾的神色好不了太多,只是他的目光依旧沉冷,没有丝毫动摇。
    “秦吏,一而再,再而三,我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功夫来和你论这个理。”
    “你,真就没完没了吗?”
    秦天倾扭头,冷眼看著秦吏。
    “你忘了,若非你们几人被找到,现在是什么结果?当了邪祟的口粮,或亦早就落入袁印信的手中了。”
    秦天倾的语气很冷。
    当初他们看似出山,山口遇到六术方士戴志雄,折损了不少人手,又被逼回了柜山內。
    在山中游走这段时间,他找到了一些人。
    是最初秦缺带来,走散的一部分。
    说是走散,实际上是嗅到危险的味道,及时撤离。
    只不过,他们没能逃出柜山,当秦天倾带著其余门人遇到他们的时候,他们都格外虚弱,负伤不少。
    “你觉得,罗先生出问题了,成了累赘,耽误了你,就如同当初秦缺出现问题的时候,你们毫不犹豫地甩下他。”
    “谁,对罗先生不满的,现在可以和我们分道扬鑣。”
    秦天倾眼神扫过几人。
    他们在这段时间,和秦吏一样,唱过反调的。
    顿时,无人开口。
    纷纷噤若寒蝉。
    很简单,真要出去,非秦天倾不可,他才是场主。
    那只灰仙也必不可少,能分辨方位,能嗅到外敌靠近的气味,能打洞及时让大家藏身。
    “没人开口,你们没有问题了,对吧?”
    眾人依旧保持安静。
    “场主,你就不考虑天机道场传承吗?”
    “我们是最后的火种了。”秦吏眼睛稍稍瞪大,透著苦口婆心。
    “你更適合在天机山待著,看似有心,实际上无心。”秦天倾摇头,眼中是彻底失望。
    他手忽然一动,是抓向秦吏。
    秦吏像是早有防备,双手分別掐向秦天倾的手。
    “你还不叫秦天机!”
    “你真的有问题!”
    秦吏的声音瞬间拔高!
    “动手!”
    秦吏反应快,话音更快!
    只不过,除了他和秦天倾,竟然无人寸动。
    “你们……”
    秦吏瞪大眼,怒意升腾,失望浓郁。
    噗的一声,是其口中射出一根细针,这么近的距离,秦天倾很难躲。
    白影一闪而过。
    是灰四爷上了秦吏头顶,它口中衔著几枚针。
    秦天倾胸口衣服陡然开了条口子,一只手探出,猛地击中秦吏胸膛。
    当其手抬起来时,秦吏胸口插著一把匕首。
    “你……”
    话刚出口,血就从嘴里冒了出来。
    “他们的眼神告诉我,他们还能迷途知返,行为更是如此,你不一样。”
    “不能让你活著出去。”
    “没有分道扬鑣的可能。”
    “你无法被改变,就只能还命给天机道场了。”
    秦天倾说完,秦吏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灰四爷动作飞快,两枚眼珠子已经叼走,紧跟著脸颊肉,手指头,脚趾头,全部没放过,颊囊塞得满满当当。
    其余山鼠蜂拥而上,不顾眾人在场,开始大快朵颐。
    场间比刚才更安静,只能听见老鼠啃肉的吧唧声,还有骨头断裂的清脆声。
    忽然,右侧传来轻微的响动。
    是泥土剥落下来一块儿。
    秦天倾脸色微微一变。
    其余天机道场门人同样变色。
    所有人视线都落至那个位置!
    灰四爷嘴里不停地嚼著,鼠眼同样盯著。
    一个洞口出现。
    冒出来的是一颗白色的鼠头,隱隱还带著几分玉润的色泽。
    “吱吱。”
    那灰仙叫了一声。
    灰四爷一下子身子都支棱起来,像是个人一样站著,竟然衝著那只灰仙不停地作揖!
    这使得场间的天机道场门人,一个个面面相覷。
    秦天倾脸上的惊色则更浓。
    他们好端端地四处躲藏。
    居然会被另外一个灰仙找到了?
    这內山还有出马仙?
    还是说……有人进了內山?
    同样有山鼠在挖洞,扩大那个洞口。
    那白毛老鼠又吱吱几声。
    灰四爷停止作揖,竟然钻进那个洞口中。
    临了,它还吱吱的招呼了秦天倾两声,示意秦天倾跟著走。
    ……
    ……
    外柜山,袁印信在山路上走动。
    他身旁还有几人,是以袁仪为首的柜山门人。
    魃魈,变得极端活跃。
    然而,它活跃的位置,开始聚集在靠近神道山的山脚。
    正因此,袁印信才敢出来。
    五十天,快两个月了。
    袁仪等人终於做好了布局。
    走著走著,耳边听到了车声。
    袁印信便停下脚步。
    其余门人同时停步。
    远处,一辆车正在往前开著。
    阳光照射在车窗內,一眼便能看见,驾驶室中坐著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是徐禁!
    抬手,袁印信开始鼓掌!
    啪啪!
    啪啪!
    掌声清脆,袁印信的神態,同样显得愉悦极了。
    他唇间微动。
    开车的徐禁猛地抬头,双眼瞪圆。
    车骤然停下,惯性使得徐禁撞在方向盘上。
    本身徐禁是浑噩的,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懵了啊,自己明明在茅有三指定的位置守著,这么长时间了,他都哪儿没去。
    忽然走了个神,恍惚间觉得看见了人影,像是茅有三和罗显神在和他招手,分明是示意他开车过去微。
    隨后,徐禁就赶紧开车上路。
    开著开著,他就感觉自己更恍惚了。
    此刻,路中间哪儿是什么茅有三,旁边数人,也根本没有罗显神!
    汗毛根根倒立,鸡皮疙瘩涌遍全身。
    徐禁作势想要一脚油门,直接撞过去!
    这几人见鬼了,忽然冒出来。
    他这点儿眼力见是有的。
    恐怕,他是上当了!
    再诡计多端的先生,结结实实被车撞了,也得饮恨於此。
    正因此,徐禁这一脚,简直是下了死劲儿!
    车,纹丝不动!
    脚竟然错开了位置,踩著的不是油门,反而是剎车!
    脑仁忽然一阵剧痛,眼前发黑,徐禁闷哼一声,便失去了意识。
    袁印信一行人到了车前。
    袁仪则拉开了后边儿车门。
    入目所视,五具身穿紫袍的道尸,挤在车內。
    他们身子极为板正,头上贴著符。
    符,抑制著他们的行动。
    袁印信眼前亮极了,连连点头,道了三个好字!
    “那个先生情绪很不稳定。”
    “那个道士,则还保持著沉定,师尊,咱们得手,他们会发现的。”袁仪分外谨慎。
    “发现又如何?”
    “车和尸我都收下来了,先天算的山禁,他们根本就破不开。”袁印信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浓烈。
    “只是要控制,还得废不少功夫。”
    “师尊啊师尊,弟子马上就要直接来见你了!”
    袁印信眼中的信心,同样浓烈数倍。
    袁仪等人则显得忌惮,谨慎,隱隱还有几分不安。
    因为他们是近距离看过那个先生的。
    的確,是因为先天算的阴阳术够高,还有那先生好像不是特別擅长关於山水中的术法,而是在魂上。
    正因此,那先生没破开山禁,无法入山。
    可近距离看到这五个道尸,他们身上浓浓的出阴神气息,才说明那个先生更不简单。
    一人,能控制五个出阴神道尸啊!
    那是何等实力?
    这样的人,一旦进山,必然出大事!
    “你们不要怕,为师自有计划。”
    袁印信看出几个弟子露出的不安,沉声开口,这才让袁仪等人的情绪稍稍镇定平復。
    “此人呢?”
    袁仪深吸一口气,看向徐禁。
    另外几个弟子则抬起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当然,他们还是看著袁印信,是要等命令。
    “最近山乱,很久没有新鲜的恐惧了。”
    “先让他把车开去道场,然后隨便扔到哪个地方,你自己决定。“
    袁印信和袁仪说。
    袁仪点头,正要去將徐禁刺激醒来。
    这时,路的另一头却出现了个人影。
    那人极为苍老,傴僂著腰背,手中持著一根扶拐,慢吞吞地朝著袁印信等人走来。
    “这……”
    眾多弟子面面相覷,透著不安和诧异。
    “怎么还有人?我们只放进来了他一辆车……”
    袁仪的脸色极度难看。
    另外几个弟子面色同样忌惮,他们似是想上前,又不敢上前。
    袁印信则抬起手来,做了个阻拦的举动。
    他眼前犹有亮光。
    那老人走至近前了。
    阳光刺目,它的模样则更为瘮人。
    缩肩塌腰,脸皮灰败,皱皱巴巴,一双眼睛极大,透著狡黠的精光。
    咔咔的叫声重叠在一起,像是老人在咳痰,偏偏组成了一句话,令人头皮一阵阵发麻。
    “小子,你看太爷我,像是人,还是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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