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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覡,是顾伊人!
    虽说出柜山,又在南坪市分离,但罗彬依旧格外“了解”顾伊人,其內心方面是,面貌更是。
    尤其是先天算到如今小成的境界,罗彬都不需要去回溯对比。
    此外,掀面纱的动作先惊了梁锦。
    这能看出,巫覡平时应该极少,甚至没有真面目示人。
    瓦舍更至关重要,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去的。
    用举动影响梁锦情绪,再说让梁锦错愕的安排,便成了平稳过渡。
    罗彬思绪刚闪过。
    “巫覡”转身离开,那对童男童女则跟上。
    等脚步声远离,梁锦才完全直起身来,看罗彬的眼神透著一丝丝说不出的……羡慕。
    “跟我来,这是一件大事,你需要好好清理自身,沐浴更衣。”梁锦语气更慎重,隨后往堂屋外走。
    罗彬跟著离开,临出院门,他还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
    这条廊道尽头的门开著,一道女子身影立在那里。
    童男童女则站在她两侧,一动不动。
    阳光恰好在这一刻出现,挥洒落下,带著一阵阵暖意。
    两人出了院子,梁锦又朝著一个方向带路。
    “你,真的有福了。你提的那些人同样是有福之人,这么多年我都没遇到过,外来者接二连三占据那么重要的职位。”
    梁锦感嘆极了,羡慕更浓。
    罗彬略恍然,怪不得先前提到天机道场那群门人的时候,梁锦只是嗯一声,不多回答。
    原来是他们地位“特殊”?
    “您客气。”罗彬语气十分温和。
    “是您和我客气了。”梁锦说完,腰背挺得更直,步伐则更快。
    这个点,村路上已经有村民走动,眼中透著打量和好奇。他们没有柜山村民都有的谨慎,以及对未知外来者的牴触。
    观察之余,他们甚至没说话,只是看。
    信息量在脑海中过一遍,罗彬理顺不少事情。
    木禺村的巫覡应该就是这里的“管理者”,在她的作用下,村民各司其职。
    秦天倾进村之后,应该用出某种手段,移花接木,偷梁换柱,让顾伊人当了“巫覡”,將他们安排进关键的“瓦舍”中!
    袁天书一样身兼先天算传承,他安排的巫覡一样如此,因此梁锦说巫覡该知道的都知道。
    这其实是卜算。
    如此一来,巫覡被替代,便神不知鬼不觉。
    再说瓦舍,根据昨晚过了一夜的感受,罗彬初步判断,那应该是一种类似於祠堂之地?
    內山和外山最大的区別,就是村民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那內山,从村民身上带走了什么?
    这种东西,没有直接性对人造成损害。
    正因此,“巫覡”才能待在村中,受到尊重。
    瓦舍,会不会和这件事情息息相关?
    是了!
    罗彬心跳加速!
    那地方绝对和袁天书有关!
    甚至有可能是巫覡和袁天书的接触之地?
    正因此,秦天倾会在那里等待!
    冷不丁的,罗彬汗毛根根倒立起来。
    他明白,为什么秦天倾偷梁换柱,木禺村没有反应了。
    村民不知道很正常,袁天书会不知道?
    他一直就分析,袁天书暗中算计了秦天倾,秦天倾完全被当做棋子!
    在这里,看似秦天倾成了。
    实则,是袁天书本身就在等秦天倾!
    秦天倾一切手段,完全都被蒙在鼓中而不自知!
    就像是……跳樑小丑?
    这样一来,再回想树干上刻字,瓦舍的確凶险!
    刻字之人,必然对这里有初步了解。
    下场如何,罗彬就不清楚了!
    ……
    不知觉间,进了一个院子。
    院內紧凑,栽满绿植,方位都有考究,透著一股寧静祥和的气息。
    不仅仅如此,其实整个村子给人的感觉,都是岁月静好?
    只是,这种地方真的能祥和下来?
    能教出袁印信和李青袖这样的弟子,能对同行之人下手算计,袁天书怎么可能是省油的灯。
    只怕是撕开这层面纱,此处的恐怖比外山更令人头皮发麻!
    “你在那里沐浴,马上会有人来侍奉,送来新衣,对了,你的所有东西都能携带。”
    “我会在院外等你。”
    梁锦恭敬说著,仿佛罗彬已经是村內地位截然不同的人了。
    语罢,他退出院子,並带上门。
    “呼……”罗彬吐了口浊气。
    “吱吱吱。”灰四爷这才从罗彬衣服里钻出来,扒拉两下罗彬肩膀。
    罗彬贴上了一张请灵符。
    “小罗子你还挺听话,那娘们儿让你做啥你就做啥,你不会看上她了吧?”灰四爷吱吱叫著。
    “你没嗅到气味儿?”罗彬眉头一挑,稍诧。
    “什么味儿?”灰四爷歪著头吱吱。
    罗彬才解释:“巫覡是顾伊人,我们过夜的地方,秦天倾就待在那里,那块布后必然另有玄机。”
    他声音格外小,別说去了院外的梁锦,就算这院中房间內还有旁人,都肯定听不到。
    灰四爷安静一瞬,隨后它才吱吱回答,是说:“昨晚上那地方都是人,多的让四爷都觉得鼠皮发麻。”
    “伊人小娘子怎么就成巫覡了?我也没嗅著她的味儿啊。四爷正打算和你说呢,进了这村里,味儿是在,可淡得我都找不著北了。”
    “照你说,那是伊人小娘子,那她应该用什么东西把自己身上味儿给盖掉了。我不懂,当人家的巫覡,那就当唄,这地方还能有什么东西,寻气味儿的?非要弄得里里外外那么乾净?”
    灰四爷並不熟悉秦天倾他们。人多,不好剔出气味儿,这正常。
    罗彬心头也多了许多不解。
    瓦屋里都是人?
    人在哪儿?
    “多少人?”罗彬刚问出口。
    吱呀一声响,院子西侧有道门被推开。
    一对老夫妇,手里提著桶,桶里是热气腾腾的水。
    他们径直走过院子,从罗彬身旁经过,只是余光瞟罗彬,没有出声搭话。
    两人推开梁锦先前指过的房门,入內。
    很快便传来哗啦的水声,再接著两人提著空桶走出,原路返回,没几分钟又出来,还是提著两桶热水。
    灰四爷都多看他们两眼,这才吱吱了一声。
    “很多人,柜子里都是,站满了,他们也不嫌挤得慌。”
    罗彬稍皱眉,心头微微惊跳两下,有种说不出来的不適。
    哗啦水声又响起。那对老夫妇又出来。
    这样进进出出十几回。他们一次都没和罗彬打招呼。
    罗彬也没有继续问灰四爷別的,灰四爷一直在他身上,说出柜子里全是人,这已经將它的嗅觉发挥到最大作用。
    灰仙最中用的是鼻子,也没什么千里眼顺风耳,不可能知道更多。
    老夫妇没有再出现。
    西侧那道门中走出来另一人,是个容貌清秀,普普通通的女子。
    她手里捧著个托盘,托盘中是一身摺叠好的衣裳,还有一双精致的布鞋。
    那女子也很奇怪,从罗彬身旁走过,只是瞥他一眼,没有开口说话,进了那个房间內,空著手出来,原路返回。
    院內又一次安静下来。
    那房间门倒是开著,不停地冒著白气。
    罗彬径直走了过去。
    才瞧见屋子左侧有一个屏风,蒸汽从那里冒出。
    再走过屏风,齐腰的木桶很宽大,装满热水。
    旁边一张方凳,放著刚才那女子送来的托盘,里边儿是衣服鞋袜。
    “不太对劲。”罗彬低喃。
    “又怎么了小罗子?是不太对劲儿,伊人小娘子怎么当了人家的头儿,不但没被发现,还把人唬得团团转,那个梁锦都成瘸子了。”灰四爷应话。
    罗彬没吭声,只是稍闭眼,脑海中回溯著一个画面。
    是他进木禺村的时候,回头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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