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攥紧,几乎要掐破掌肚,伊懿看石甘的眼神,欲杀人!
“我们还不算丧家之犬,九山七十二洞,还是有容身之地的。”石甘道。
他对伊懿不再有畏惧之色。
“处理掉戴志雄就可以回去了。”伊懿闭上了眼,她语气更是冷冷冰冰。
“哦。”
石甘没有更多情绪。
“所有出马仙听令,我们先入驻九山七十二洞之地,给巫女一脉一洞即可。”
他当即下令。
眾多出马仙全部听令。
石甘又深深看了一眼伊懿,说:“如果你要换教主,现在就可以换了,可我相信,所有出马仙都是一个观点,你们是有问题的,黑老太太不会站在你们这一边,灰氿就是最好的例子。”
“如果你们不来匯合,我会过一段时间就派人来看看,若你们的尸身在山外,我遣人来收尸。”
“若是不在,便视作你们与山同葬。”
“滚!”伊懿一声怒斥。
石甘转身离去。
大批出马仙同样跟著他离开。
“石甘,你停下!”
伊懿又是一声叱喝。
石甘全然没有理会,径直走远。
伊懿的脸色更为难看,冷冰冰的喝声响彻山脚:“所有出马仙听令,全部停下脚步,石甘不再是萨乌山观教主,我將命他人接任!”
眾多出马仙停下脚步,所有人都扭头看伊懿。
伊懿嘴角微翘,眼中对石甘的冷意愈发浓。
再下一刻,出马仙们的眼神,无一例外都变得极度冷漠。
他们头回正,继续迈步,跟著石甘远离。
“你们!”
伊懿声音再度拔高,极其尖锐。
“我们会来替巫后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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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谁应了一声,声音同样不低。
就只有那一人理会了伊懿,其余人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先前伊懿的脸色就因为石甘一番话憋得很红,似猪肝色,此刻那种红都有些发紫。
不多时,山脚下就空荡起来。
只剩下几十个巫女,百来个兽首人。
归根究底,罗彬没有针对萨乌山观的出马仙,仅仅针对巫女一脉,因此,只有他们损失惨重。
归根究底,石甘和另外两个副教主的伤势,都是戴志雄造成。
且並非是罗彬將戴志雄引来。
地宫和萨乌山本身就有仇债难消,他们迟早会碰一次。
这更可以看做先天算介入了这变数中,拨弄出了另一个结果。
既石甘所言,德不配位。
他们离山,没有怨言。
不甘的仅仅是伊懿而已。
许久,伊懿总算平復几分情绪,脸色恢復正常。
许久,她依然没有往前走。
说是要处理掉戴志雄就可以回去了。
怎么处理?
伊懿不知道。
她要是能处理的话,就不会狼狈出逃。
引动巫鬼潭,放出亡死狱,已经是她最后的手段。
“罗彬!”
伊懿死死地握拳。
“都怪你!”
她眼中杀意极其浓郁,恨意更是充沛到极点!
此时此刻的山中。
萨乌山已经没有白昼了。
只有黑夜,血光弥散,笼罩了一切。
一个人影走在夜色中。
他速度看似极慢,可这一秒他在一个位置,下一秒就到了格外远的地方!
戴志雄不停地行走。
上尸青,中尸白,下尸血的虫子,不停地从他眼中钻出,又没入耳朵,再从鼻子或者嘴巴出来,爬入身体各处。
他,正在找自己的身体。
戴志雄和罗彬不一样。
罗彬是身子一样在亡死狱內,因此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问题。
而戴志雄仅仅是阴神,他的感知能力远超上官星月,所以当他离体,就清楚,自己中招了。
此刻戴志雄已经想好怎么折磨伊懿了,她简直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嫌命太长!
没有白昼黑夜,便分不清时间,戴志雄只知道自己走了很久。
他更知道,暗处有东西在盯著他。
暗处的东西没敢出现。
他认为,萨乌山能走的地方,他都走过一遍了。
居然还是没发现自己的肉身皮囊,可他有个感觉,身体还在萨乌山內!
情绪在波动,怒意更深三分。
中尸白涌动的便更多。
戴志雄的理智逐渐被压抑的便更多。
……
猪笼洞,层层环绕的台阶下,山壁上有许许多多的裂隙。
深处,近乎潭口的位置,其中一道裂隙內。
一个人正在往里走。
他眼中时而露出惊悚之色,会回头瞟一眼,稍稍鬆口气,走动速度则更快。
不多时,他便走到了最深处。
僵站在原地许久,他坐了下来,双臂抱著腿,不停的发抖。
这山里头,好凶险!
有好多提著自己头的人在走动,还有许多人满脸凶相,怨气衝天。
更有人提著镰刀,或者是別的凶器,遇到他便挥刀来砍!
好几次,他都险死还生。
“怎么会那么恐怖……”
他颤巍巍的看著裂隙口子,一脸的沮丧,一脸的绝望。
……
……
是夜。
一盏油灯悬掛在房梁下方。
橘色的火焰燃烧著,时而跳动两下。
院门紧紧闭合著。
整个大院,所有墙面对外的窗户,全部都严丝合缝的关闭,內里更上了好几道窗栓。
顾婭小心翼翼的往油灯里注入灯油。
罗酆则在堂屋门槛下磨刀。
嗤嗤,嗤嗤的声响,不停的在院內迴荡。
这里,不是柜山村。
这里,更不是柜山。
只是,这里距离柜山並不算太远。
站在院內,隱隱约约都能瞧见柜山的无头將军轮廓,若是去房顶,甚至都能看到那颗羊头山。
当初罗酆和顾婭离开南坪市,和罗彬提过,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个道理从古至今都有用。
“他爸,睡吗?”顾婭放下油壶,出了堂屋。
“我再磨磨刀,赶明儿和尚琉璃去打打猎,给家里改善改善。你先睡。”
罗酆语气一如既往地沉稳。
“哦……”顾婭低头,走向房间。
很长一段时间了,她的心情都没有太过喜悦。
罗彬很久没有打电话过来。
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名字。
推门,正要进屋。
她猛地驻足。
因为她听到了罗酆的手机铃声。
罗酆磨刀的动作瞬间停下,快速从兜里掏出手机。
“不是小彬……一个陌生號码。“
罗酆眉头紧皱。
顾婭脸上刚起的喜悦,瞬间就一扫而空。
这第一个电话,罗酆乾脆没接。
很快,响起了第二个。
直至第三个。
“万一是南坪市那边的呢?是不是安全了?咱们可以回家了?”顾婭终是开了口。
她脸上又浮现出淡淡的期翼。
就算不是罗彬联繫他们,如果能回南坪市,如果那个六阴山的人没有继续找他们,这也意味著,他们可以主动联繫罗彬?
罗酆终於摁下接听键。
“爸。”
这声音听起来几乎完全陌生。
“打错了?”罗酆皱眉。
“是我。小彬。”声音再起。
罗酆瞳孔微缩。
顾婭已经从门口匆匆走过来。
“是儿子?”
她神情语態都显得激动。
抬手,罗酆正要做出制止顾婭靠近的举动。
他整个人更紧绷。
对面的人,绝对不是罗彬!
他很清楚,罗彬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
换而言之,自己这个儿子,虽然“换”过一次人,可声音是没有变化过的。
出事了?
“爸,是我。”
话音再响起,恢復成罗酆熟知的那个声音。
罗酆紧绷著心弦瞬间鬆开。
顾婭根本没有理会罗酆的阻拦,到了近前,耳朵凑到手机旁去听。
“六阴山的事情,暂时应该告一段落了,无人能注意到咱们家,我打算来找你们一趟,会有个惊喜给你们,你们此刻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