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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天算最强的是什么?
    罗彬现在还不能判断,究竟是言出卦成,卜算命数,布阵风水,又或亦是其他。
    他眼前只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就是袁印信。
    袁印信惯用风水术吗?
    没有。
    其时常使用言出卦成吗?
    其实也没有。
    袁印信都做了什么?
    袁印信將他当成了棋子。
    其实不仅仅是他,上官星月,以及那个袁箜,李云逸,甚至柜山道场所有弟子都是棋子!
    思索一下先天算阳算部分的內容。
    关於算命部分描绘最多的,其实是不同相格之下,人的心性。
    骨相是固定的,因此命早就既定,可相代表了不同的进展,才说相由心生。
    先天算至少还有一项能力,就是观心!
    观人心,寻人性,动人言!
    鬼曾也是人,相对来说,鬼还会因为执念,控制不住自身,非要去完成某件事。
    因此,鬼性就是固化的人性。
    从这一点出发,就能和“鬼”站在同一阵营,获取信任。
    若是对方无法及时反应过来,就会和他之前一样,完全被玩弄在股掌之间,就会像是上官星月一样,失去自我,形若提线木偶,內心还沾沾自喜,觉得那是认同。
    无法强硬地收下死狱阎鬼,那就尝试以利弊的角度,和其產生相应关联。
    一时间,塔內又变得安静下来,安静得落针可闻。
    “你的目的,不是穷凶极恶之人吗?”
    “恰好,我遇到的都是你想找的人。”
    “他们只有你想不到的恶。”罗彬话音更幽深。
    死狱阎鬼的眼神彻底定格在罗彬身上,他嘴唇微动,罗彬既听不到声音,又无法从唇语判断出死狱阎鬼在说什么。
    下一个,死狱阎鬼迈步,缓缓朝著罗彬走来。
    罗彬面色格外镇定,没有露出丝毫惧色。
    同样,他更没有再用铜珠,去惊扰死狱阎鬼。
    收服做灯油,是一个选择。
    无法硬收,那就要变通。
    人皮衣恐怕压不住死狱阎鬼。其实人皮衣都压不住明妃,纯属明妃自身不折腾,其目的十分明显,依旧意图同化了白纤,罗彬和徐彔都是黑城寺的准正副首座。
    这也是先前罗彬直接就用铜珠的原因。
    若话术有用,死狱阎鬼进了人皮衣內,方式方法就只能变。
    再考虑一个点,明妃啊,能让周三命都吃瘪的神明。
    死狱阎鬼一缕魂就將其收了,河娘子同样没有反抗。
    那这死狱阎鬼究竟是什么级別?
    用来对付袁印信呢?
    先天白花灯笼可定鬼,定阴神。
    是,这是很强了。
    灯油是难寻,可一定还能找到。
    如果將死狱阎鬼变成对於袁印信的手段。
    是否能够打其一个措手不及?
    毕竟袁印信已经吃过亏,浮龟山道场的人又认识紫花灯笼……
    再加上那些先生直接认定他来自於柜山,是否袁印信也有这样一盏灯笼,只是从未拿出来过?
    若是如此,那白花灯笼都不好使,只要袁印信不再出魂,又拿著紫花灯笼的话,他根本无法靠近!
    死狱阎鬼的作用就更大了!
    思绪闪过的很快,死狱阎鬼愈来愈近。
    转眼,便到了人皮衣前!
    死狱阎鬼再往前一步,却踩在了人皮衣上。
    人皮衣陡然绷紧。
    青灰色的雾气,却快速从死狱阎鬼身上蔓延。
    死狱阎鬼脸上的符,忽然就像是溶解一样。
    他的鬼身,竟然都在散开成雾。
    罗彬瞳孔猛地一缩。
    毫不犹豫,剩下所有铜珠,全部打向死狱阎鬼!
    噗噗声响,这一次,他明確看见铜珠从雾气中穿过,根本没有將死狱阎鬼收掉!
    假象?
    死狱阎鬼让他认为,铜珠有用?
    雾气猛然倒卷,直接將罗彬一整个身体全部裹住!
    嗡嗡声响,隨即成了尖锐,罗盘一瞬间承受著莫大的压力,仿佛都快到临界点。
    “咕咕!”
    “咕咕!”
    黑金蟾厉声叫著,声音在塔內迴荡。
    “人皮……为衣。”
    “恶鬼……为仆。”
    “我,看到了你的本质。”
    幽冷的话音没有丝毫动摇,那雾气变得愈浓。
    罗彬眼皮再跳。
    话术,失败了。
    不过,他內心並未有畏惧。
    本身他的自保手段,就是坐镇於此,自身就是镇物,死狱阎鬼奈何他不得。
    这片刻时间,死狱阎鬼完全没了形体,只剩下雾化。
    更多雾气层层叠叠地將罗彬笼罩其中!
    嗤嗤声响,雾也在消融,是罗盘和黑金蟾以及他这个方位在起效!
    一时间,罗彬是没有任何反抗举动的。
    任由雾气包裹。
    罗盘的指针声成了不堪重负。
    死狱阎鬼的雾气浓得让罗彬几乎看不见四周其他地方。
    猛然间,罗彬抬手,拔出腰间的雷击血桃剑!
    这一剑,他直接劈在雾气正中央!
    自上而下,將这一片雾完全切开!
    一声惨叫骤响!
    另一手陡然掐诀,黑金蟾一跃而起,直接就扑在一半的雾气上!
    那团雾气猛然收缩起来,黑金蟾的咕咕叫声分外尖锐,身上的皮仿佛又一次开始溶解!
    上一次黑金蟾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压著他的后背,是面对徐善定的计算!
    这死狱阎鬼的级別的確高,绝对不弱於阴神,且甚至强过於白橡!
    当然,死狱阎鬼没有相对那么强,缘由更直白简单。
    一整个明妃,只能让白纤在无形之中被同化。
    一缕明妃的魂,白纤却能镇压。
    可明妃依旧是明妃,就像是一座金山是金,一粒金石也是,实力相对会变弱,但规格不会。
    抬手,罗彬抓住头顶罗盘,猛然往下按压,压在黑金蟾的丹龟壳上!
    “咕咕!”
    黑金蟾的叫声更大,更尖锐。
    罗盘的指针转速更快,甚至都要飞射出来!
    正下方,恰好是人皮衣!
    半片雾气正在不停地收缩!
    似乎要被镇压在人皮衣內!
    这一缕死狱阎鬼,人皮衣镇不住。
    將一缕再斩半,似乎有用!
    说时迟,那时快,另一部分死狱阎鬼的雾气,猛然再度席捲罗彬!
    此时此刻,罗彬身上已经没有镇物了,就算是站在塔的穴眼上也没有效果,无法成镇!
    这电光石火间,罗彬鬆开罗盘,直起身,双手取出摺叠成三角的符,紧握在掌心內!
    嗤嗤声响,白色的烟气不停冒出。
    本身就不完整的死狱阎鬼,只剩下一半,使得符消融速度很慢!
    紧接著,罗彬换手,將两块符都握在一起,再拔出雷击血桃剑,猛然一斩,剩下的雾气,顿然又被劈成两半!
    罗彬动作未停,劈动的速度极快。
    顷刻之间,那半片雾气变得七零八落,已然无力逼近。
    罗彬微喘著,说不上力竭,这基本上不算打斗,仅仅是收鬼,只是不停的变换思路,不停地变动手段,消耗的是精力。
    偏偏这时,爬动声入耳。
    塔內的那些婴尸不知道什么时候动了,密密麻麻地朝著罗彬爬来!
    罗彬眉梢微动,紧握著雷击血桃剑。
    这些婴尸虽然怨气重,至少也是血煞级別,再加上这塔是她们夭折之处,凶上加凶,但罗彬反而迟疑了。
    是,他的確还不了解这座塔的確切意义。
    可河边的碑石却写明白了,永禁溺女!
    这条河,若干年前恐怕淹死了不少女婴。
    这座塔写著女穴。
    那这也是拋弃女婴之所?
    眼下爬来的,並非什么恶尸恶鬼,而是无辜冤魂,他能直接用雷击血桃剑斩?
    收剑,罗彬换了招式,仅仅是用撞铃和铜棍,且频率不高,足够將婴尸拦下。
    地面微微颤动,下方能听见大量密集的爬动声。
    这座塔有九层,下方八层还有婴尸!
    当真是怨气衝天!
    其余雾气又有要凝聚的徵兆。
    很快,死狱阎鬼成型。
    他的鬼身要比之前薄弱了一半,脸上的符文也淡化不少,作势要逃!
    罗彬毫不犹豫,大步迈出,追著他猛斩!
    只不过,鬼始终速度太快。
    转眼,死狱阎鬼就到了塔洞口前!
    下一霎,他猛地后退。
    塔洞口处,骤然探进一只手,其手中握著一道看似文书的符!
    再接著,半个身子钻了进来。
    赫然是郑密!
    郑密的额头上汗珠豆大豆大滚落,眼睛瞪得更大,有浓郁的难以置信,当然,更多的还是狂喜!
    “唐先生……你居然把死狱阎鬼又斩开了一次!”
    “好手段!”
    郑密声音之大,塔內都在迴荡不断。
    罗彬太阳穴一样在突突跳动。
    这郑密来的,还真是时候。
    他手中的文书符,一样有制衡作用?
    没等罗彬开口,郑密直勾勾地盯著后退的死狱阎鬼,他毫不犹豫,手快速在文书背面勾勒!
    “封!”
    一声低喝,那文书符骤然射出。
    死狱阎鬼是要逃,那文书就像是定向一样,其根本逃不掉,直接就被贴中额头正中心!
    一时间,死狱阎鬼定定地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只不过,文书符正在逐渐捲曲。
    这符,还是差了点儿意思。
    罗彬这才注意到,郑密肩头立著灰四爷,灰四爷正衝著死狱阎鬼吱吱尖叫,像是耀武扬威。
    “一张城隍文书不够封镇。”
    “该死,其余文书分別在每个执勤城隍身上,赵轩书就想渔翁得利,愣是不肯来!”
    “我和他说得清清楚楚,唐先生你应该是占据上风了,他就是畏首畏尾!”
    “你撑住,別让那一半死狱阎鬼跑出来,我马上去通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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