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位大人?”
林青开口询问,镇抚司几位太保却摇头。
直道不可说。
“去吧,我同你一起去。”
“到了太平京,你又灭了狮子山,不见见你,他不会放心的————”
一旁拂云天师说道。
神態很是轻鬆,竟然全然无压力。
林青莫名想到,难道这就是宗师的底气吗?
说起来,自己如今防御力已经堪比宗师了。
甚至,还有一个底牌不曾动用——
真要打起来,未必不能得手。
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有底气一些?
至於能驱动镇抚司几大太保亲自前来叫人,又令他们讳莫如深的。
林青心中已经隱隱有了一些猜测。
多半,是皇帝?
这一行人,个个武功不凡。
虽然是在夜间,但到了这个境界,早已能够夜视如常。
施展著轻功,很快下了狮山,向著太平京而去。
早已到了关城门的时间,但有几位太保在,这城门也只能乖乖打开。
太平京確实繁华。
各处楼阁屋舍,一眼望不到头。
规模比南平府城自然是不知大上了多少!
就连平民居所,都不知道气派了多少倍。
即便是如今街上已经无人,甚至因为夜深的缘故,只有几处酒楼依旧灯火通明。
但宽阔的街道,精致的建筑,无不预示著白日的繁华。
宵禁,只要不上街道上来,自然不受管制。
而林青几人,此刻即便是一路在屋舍之上飞跃,也同样不在管制之中。
因为管不著,也不敢管。
不多时,林青的脸上果然闪过一丝瞭然。
原来眾人此刻,已经抵达皇宫大內。
几位太保拿出腰牌,带著林青与拂云天师一起,进入了皇宫之中。
只是並未向几处主殿而去,更不是什么御书房。
眾人一路向西,很快来到一处特殊的宫殿前。
要说它是皇宫,但建筑之上却又更像道观。
可要说它是道观,却又如皇宫一般富丽堂皇。
林青看到匾额之上写的,正是飞龙走凤的三个大字:
万寿宫!
几位太保之中,为首的那个,带著二人进入万寿宫內。
穿过一些林青不知道作用的建筑,最终走到了一处精舍之前。
“站下!”
迴廊深处,传出一个阳刚之中带著些许阴柔的轻斥声。
林青抬头看去,就见到一个身穿大红色內官袍服的太监,从阴影之中走出。
他面黑无须,目光之中竟带著几分凶狠。
此刻盯著林青道:“大胆!到了此地,还不下拜?”
林青有些茫然。
且不说自己想不想拜这大越皇帝,现在也还没见到皇帝呢!
咋的?
要自己先拜阉人?
一旁拂云天师冷哼道:“那我要不要拜?也跪下给大內官磕个响头?”
那大太监顿时如鯁在喉。
被这一句话架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的权力是大,自身实力也不错。
但让一位宗师拜自己,那却也是万万不敢的!
更何况这位宗师,地位还不一般————
他正不知所措之时,林青忽然听得那精舍之中,传来飘飘忽忽的声音:“罢啦!都不必跪!”
“到门口来,神仙下凡问土地,本座看看,你是哪路英雄好汉!”
林青被拂云天师带著,走到精舍门前。
他觉察到有一道目光正打量著自己,而他虽然没有抬眼去看。
但灵识却已经悄悄铺展开来。
这一探不要紧,探了倒叫他心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精舍,富丽堂皇之至!
这地方每一处,只怕都价格不菲。
就连地上铺的,都是掺杂了暖金的地砖。
那香炉之中腾起的丝丝雾气,都仿佛有让人静心安神之功效。
更不要说其他装饰用具。
只怕就连喝粥的金勺,都是灵矿打造。
不过当他灵识继续向前探去,探到一方道台之时,却骤然像是触碰了某种柔和之力。
轻轻地將他灵识弹开。
叫他不能窥探到其中之人。
咦?
这还是林青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这时间,那道台之上的人缓缓开口:“惟灵璧之丕嘆兮,憾神坤以通乾罡。二十来岁的先天,好天资啊!”
林青连忙拱手道:“大人谬讚!”
对方竟然没有直接表明身份,那他就按照镇抚司几大太保將他请来之时所说称呼。
不知者不罪,总归不错。
“画脂鏤冰,费日损功。灭了狮子山,你能落得多少好去?”
“百年制衡,一朝尽毁!你叫国事又將如何?”
林青默然无言。
心中是不以为意。
不要说狮子山,就是大越国对林家如此,大不了就是一个反字嘛!
还能如何?
只是下一刻,便听到那道台之上又有声音传出:“狮子山步步紧逼,你不得已而还击,本座体谅你!”
“此事不予追究,只是你要告诉本座,此方何解?”
林青只觉得这皇帝神神叨叨,念诗就念诗,非整的像让人猜谜一样,摸他的心思。
关键是,他的心思变得也太快了些。
下一刻,林青便就见到那大太监快步向道台而去。
甚至,最后时刻,竟然以一种五体投地的姿势,滑跪了过去。
双手恭敬地从那道台之上捧下一张纸来。
这才又匆匆向著精舍门外而来。
林青感觉这精舍里的两个人都不太正常。
直到等那一张纸送到了他的面前,他才精神一振。
这纸上的內容,他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他增增增增之后的培元丹所需药材。
一想到福宝阁有皇室背景,当即便就心头瞭然。
林青拿著那一页纸,如实道:“这是一张丹方。”
隨后他就听到一道异声,像是那原本慵懒在道台之上的人,忽然坐起。
紧接著就听到了惊讶之声:“奇哉!怪也!”
“你也会炼丹?”
“你怎么炼的?陈洚!把东西都拿出来!”
一声令下,那大太监顿时忙碌起来。
这精舍之中,除了道台之上人外,便就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就连林青与拂云天师,都未曾进得精舍。
只在门口。
距离那道台,更有不下十七八丈远!
但好在他有武功在身,一番忙碌,倒也颇快。
很快就將各种药材,通通搬到了精舍之外。
摆在了林青面前。
“炼给本座看!”
“炼成了都归你!这些药材也给你了!”
林青有些错愕,但看著眼前那琳琅满目的药材。
总量下来,只怕能搓出三剂培元丹!
甚至这些药材,个个品相非凡。
一看就是优中选优之物。
说不定搓出的丹药,效果还要比寻常更好————
都归自己的话————
那也不是不能搓一下。
反正这丹药,正常人吃不了。
“要丹炉吗?”
林青心中默默盘算,听到那大太监询问,方才回神。
“哦!不必!”
这时间,他又听得那道台之上有声音传出。
偷摸地抬眼一看,透过精舍之中明亮的灯光,见到那金丝帷幕之內的人影,似乎已经坐得笔直。
林青动作很快。
实在是这些药材都炮製得极好。
这种富裕仗,自林青得到培元丹丹方以来,就没有打过。
他以一种很快的速度,搓出了一共13颗培元丹。
比预计当中的多了一颗。
而搓出来的丹药,果然比之前所得,更加剔透。
似乎其中杂质少了许多。
“搓丹?”
等到那大太监用玉盒小心地装起其中一粒,又一次滑跪到道台之前。
那帷幕之后,缓缓伸出一只手来。
將那丹药拿入其中,沉寂良久之后,才有声音传出。
“这就是你炼的丹?”
“竟没將你吃死?”
林青又如实道:“回稟大人!在下体质从小特殊,这些药材药力,根本不被吸收————”
“行了!把你搓的丹带走吧!”
林青感觉对方有点无语。
那大太监也很快冷著脸,把送上去的那枚丹药连同玉盒一起,给了林青。
“好玉盒,比我之前那个大多了。”
林青心里美滋滋的。
將一十三枚培元丹尽数装入其中。
不只是容量大了很多,材料也比琼山老道的玉盒更好。
盖上盖子,一丝灵机都觉察不到了。
“多谢大人!”
二人很快在镇抚司太保的带领之下,离开了精舍。
等到二人走远,那名为陈洚的大太监,方才小心问道:“主子!这个人有什么异样?”
那道台之上的人悠然躺下,声音飘飘忽忽道:“这个人练武还行,可惜不悟道!还得修一辈子!”
出的皇宫之后,林青將玉盒收入怀中,才问一脸淡然的拂云天师道:“刚刚那个是————?”
看拂云天师的表现,和对方显然认识。
否则不会如此鬆弛。
“还能有谁?大越国那位世宗皇帝唄!”
听得此言,林青不由得惊奇道:“怎么?他竟然没死?难道修玄修成了?”
“哪里,宗师顶峰吧!”
拂云天师撇撇嘴道。
“举一国之力,供一人玄修。”
“要是丝毫没有所成,那才是真正的废柴呢!”
“你看看他那精舍!不说別的,就连道台外的帷幔都是用云霓金丝编的!生怕旁人的契机进入精舍衝撞了他!”
林青不由得哭笑不得。
看起来天师像是有点仇富了————
拂云天师看了他一眼,像是知晓了他心中所想一般,才轻哼一声道:“说起来,按道门祖庭的字辈排法,他算是我师弟!”
“可是有哪个修道之人,是像他这样修的?奢靡无度,只修了自身,於国於民全无好处!”
“不过也好!要不是他那精舍之中处处防备他人气息进入,今日见了你,保不齐就要动別的心思了————”
林青这才知晓,原来拂云天师不满之处在此。
与此同时,他也不由得,一阵庆幸。
自己身体特殊,他自然清楚不过。
也正因如此,才使得白鹤观的道长们最初与他亲近。
但若是落入这位世宗陛下的手里————
林青觉得自己不会这样舒服。
就对方这种万事万物专为自己修行的办事方法,真的得到了林青,只怕也只会將他完全地当做一个工具。
而非当做独立的人!
不过还有一点,却也令林青不解。
他望向拂云天师道:“既然有同门之谊,天师为何不愿助他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