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寂寞重伤,哪有那么快就能痊癒?”
“狮山之上,除他之外,无有需我忌惮者了,且谅他也不敢拿我如何!”
“你守著林家!林居士素来以家为重,这里不可无人坐镇。”
雷冲背剑而走。
至於话中有几分是在安慰陈清玄,他自己也不得而知。
只是等他赶到南安府,上得莲台山上,却是扑了个空。
原来狮山发出言论之前,已经早就派人下手。
却是来了一个暗度陈仓!
他虽然刚进南安府时,就已经隱约听闻此事。
只是不能实证。
现下上得莲台山来,才知果然如此。
周家之人,绝大多数已被狮山尽数带走。
打了一个时间差。
看来早就拿定了主意。
雷冲又向平江道赶去。
料想他们携带眾人,脚程应当不快。
或许能够追上。
只是一路追赶,直至赶到太平京外,必经之路上都不曾见到眾人踪跡!
只得又回南平而去。
殊不知周家眾人,哪里又押回狮山了?
不过藏匿於寂寞等人当时棲身的寺院之中。
雷料冲自然追赶不到。
周家眾人未到狮子山,狮子山上便已经放出消息。
“重新议罪,结果已出!”
“林青並非贪图魔功,而是本身就修行的魔功!”
“护住周逸风,不过是为了护住自己的师弟罢了!狮子山上寂静、寂然也是为他所杀!”
武林之中,譁然一片!
江湖之內有太多人都觉得一切都对上了!
怪不得林青实力增长如此之快!
遍数大越江湖三百余年,也只有杀身夺气法能够让人武道境界,如此突飞猛进!
“原来如此!林青与周逸风乃是师兄弟!一个在暗,一个在明!”
“怪不得他境界提升如此之快!原来玉屏山后又杀了两位大师!杀身夺气,方至如今!”
“你们没有发现一件事吗?自从林青崛起之后,林总鏢头都已经很少在江湖之中出现了!细思极恐!”
有人牵强附会。
暗指林镇南以自身成就林青,林青修行了杀身夺气法,因此才能每一次大战过后,实力便疯狂窜升!
流言四散纷飞,各种脏水,净往林家泼来!
但如今的林家,到底与从前不同。
地位名望,远胜往昔。
江湖中人也並非全是无脑之辈,立时便有人向狮子山提出质疑!
“林青公子与周星逆状况並不相似!”
“我等又不是没有见过林青公子出手!那魔头真气混乱无序,疯狂暴虐!而林青公子却是一派正气,纯正无比!”
“狮子山如此行为,將林青公子与魔头强行关联,怕不是想以此来报私仇吧?”
这等反驳有理有据,也並非全部来自东南。
江湖中人,也有理智之辈。
但也有势力在暗中推波助澜。
意图让大越武林彻底纷乱。
叫林家与狮子山互相廝杀!
但无论他们用意如何,这一番却是叫寂寞原本想要对林家故伎重施,重新號召武林来一场“摘青大会”的想法彻底落空!
但他想法虽然落空,可谣言一起,便难以止息!
江湖之中,关於林青修炼魔功的风言风语依旧盛行!
傻子相信,乐子跟风,心怀叵测者,则拱火鼓动。
关键是,武林之中舆论四起,却始终不见林青出来发声!
甚至自从摘星大会之后,林青便再未在江湖之上露过面过!
这却不免让许多人更加怀疑他难掩心虚!
“我若是林青,身上没有半点污浊,此刻早就出来为自己正名了!”
“”林青公子闭门不出,若不是心虚,难道是参透红尘,不恋世俗了吗?”
“要真是看破功利,不在乎生前身后之名,那倒是比狮子山的大师们还大师了————”
嘲讽者亦是无数。
此刻即便是东南武林中人,有一些人想要继续为林青发声。
久而久之,也不免底气越来越弱。
渐渐沉默不语。
东南一软,维护林青名誉的主力顿时溃散。
抹黑言论盛行当代。
茶楼酒肆,无一处不在上演,何为墙倒眾人推!
值此关键时刻,当时派去探查鷺岛刀仙死因的江湖武人,恰好归来。
一则消息,不亚於江湖魔功,很快传遍整个大越!
“鷺岛已被黑牙军攻占!”
“刀仙死於倭寇之手!”
倭寇二字一出,整个大越江湖顿时为之一静!
“此事是真是假?”
“既是黑牙军攻岛,如何是被倭寇所杀?”
有人发出询问,但很快便得到回答。
“此事乃是定海帮帮眾所言!倭寇与黑牙军、血狼匪,皆有勾结!”
“鷺岛血战!定海帮於海中拦截倭寇!破倭寇大船三艘!但赶到鷺岛之外时,鷺岛已然陷落!刀仙亦殞命於倭寇之手!”
“倭寇立於鷺岛之上,以刀挑刀仙头颅,死状悽惨!定海帮帮眾皆见此情!
另有闽直总督调兵重夺鷺岛之军令传出,此事绝非作偽!”
此情证实,江湖寂静。
隨之而来,便是滔天怒火。
“倭寇安敢如此?!!”
“久窥神州大地,杀我先天,害我同胞!血债纍纍!”
“刀仙之仇!实乃我大越武林共同之仇!鷺岛之痛,实是於我等之身剜肉之痛!”
昔日胡人牧北地汉民,犹如放牧牛羊。
衣冠南渡,是权贵才有衣冠!
更多的普通人,或依旧在北地为胡人牛马,或被权贵裹胁,远离故土,客死道中者无数!
到南边之后,开山垦田,为瘴气所害,为奴役所累,死者又无数!
青山之下,俱是骨血!
斑斑点点,不止在史书之上。
三百年间,尤在百姓口耳!
如今江湖中人,莫不为昔日百姓之子,之孙!
倭寇之残暴,则更是自古便有言传!
较之胡人,犹有过之!
若叫他们入主神州大地,亡国之恨姑且不论,灭种之危,实在眼前!
叫江湖中人如何能不沸腾?
“我要倭寇死!”
“定海帮又是江湖之中哪路英豪?为何从前不曾听闻?”
“是啊!如此帮派!申大义於天下!合该青史留名!怎么名声不显於世?”
眾人这样的问题,很快便得到了解答。
“定海帮乃是福威鏢局林总鏢头所创!去年冬天之前,曾向东南武林中可靠势力,发过杀倭护汉之令!”
“东南丐帮之主,朱赤龙朱大侠以及搬山狂熊鲁豪鲁大侠,皆在定海帮中聚义!”
“因创立时间尚短,再加上多活跃於海外,狙击倭寇,因此名声不显於陆上!”
这样的消息,从那些奔赴东南探查情形的武者口中说出。
又经过丐帮四方传扬,响彻整个大越六道八十一府!
但却並未出现预想当中的沸腾之景!
更有当初收到林镇南杀倭令信件的势力,此刻取出书信原件,传阅於市井之中。
江湖皆寂。
群雄无言。
有太多人,不由自主得从心底涌起一股惭愧之意。
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嘴唇蠕动,定定良久。
最终只吐出几个字道:“我要去君山!”
“我要加入定海帮!灭倭扶汉!”
却也有不识时务者言道:“那魔功之事如何?”
此言一出,顿时引得群雄呵斥!
“杀倭扶汉,英雄无名,不惜赴海蹈死!”
“我等却在后方,商量如何祸其子而害其家?与禽兽何异?”
“林总鏢头英雄如此!林青公子岂是魔道中人?纵然他真是魔道,我也只会说他修得好魔!”
適时,海坛岛上有信送出。
经由丐帮渠道,很快便传遍整个大越。
儘是血狼匪、黑牙军勾结倭寇之实证!
特此布告天下!
流转於江湖武人所匯聚的茶楼酒肆之中!
“赵家出资,倭寇出力,真是好谋划!”
“难怪黑牙军、血狼匪来势汹汹,竟然在短短时间之內,就敢高举反旗!敢为天下先!”
锦衣侯赵家,曾经富甲闽江,亦是福宝阁昔日之主。
交出福宝阁后,专营盐铁,亦是家私无数。
由他们出钱,倭寇在后方提供军械与高手,便难怪这两股匪徒来势汹汹了!
“两股匪徒,又有赵家,倭寇,海族————”
“纵使有三位先天,定海帮之压力,亦可称万钧之重啊!”
“林总鏢头料於眾人之先,眼界之开阔,令人心折!面对如此穷凶极恶之贼,来势汹汹之匪,此番举事,何其悲壮?”
这酒楼之中,群雄声音並不热络,此刻见得林总鏢头如此震撼人心之举,又不免无言钦佩。
想起此前针对林青之言论,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
群雄安静,则说书声明朗。
当是时,那说书先生正说道:“郭靖却正色道:咱俩虽人微力薄,却也要尽心竭力,为民御侮。纵然捐躯沙场,也不枉了父母师长教养一场。”
”
黄蓉嘆道:我原知难免有此一日。罢罢罢,你活我也活,你死我也死就是!”
两人一跃而起,奔到城头,只见城外难民大至,扶老携幼,人流滚滚不尽。”
射鵰一书,到此就戛然而止。
一眾豪杰听得,竟然久久未曾反应过来。
此书他们已不是第一次听了,今日才觉,振聋发聵!
惊雷起於无声!
待到恍然之际,深秋渐寒,骤然抹一把脸,已是一片湿冷。
“虽千万人吾往矣。”
“侠之大者————”
这书原本就后劲悠长,又正碰上此情此景。
眾人虽后知后觉,这情节却已是深入骨髓,久久不能从中挣脱。
“江湖如何,且不问了!”
“是好男儿!当去君山赴义!”
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亦有不少人起而行之。
也有一些,且去安顿家小,便往东去。
一时之间,什么魔功之事,全然偃旗息鼓。
纵使是狮子山,竟然也未敢发声。
寂寞心中虽恨,却只嘆错失良机。
“终究叫那小子活矣!”
左右离谱,离別问道:“那为今之事如何?”
寂寞道:“且狠狠审那周逸风!”
“周星逆死前归家,必然不会不传下杀身夺气这般绝世武学!”
“若能得到此法,林家又有何可惧?二位师弟北归密宗,我佛门也当大兴矣!“
离谱,离別皆道:“善哉!”
江湖风雨虽然凝聚,但终究並未洒向林家。
盖因林镇南之壮举,如今终见成效!
未负昔日护家护民之言!
“林居士之父,真乃当世大英雄!大豪杰也!”
小院之中,雷料冲不由喟嘆。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为林青一战的准备,甚至连赴死都不惧。
没想到,这般危局,到最后被林镇南化解了!
甚至如今的林家,更远胜从前。
不在於实力,而在於人心。
陈清玄亦是感慨万千。
他平日里言语颇多,此刻,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心中被无尽感慨塞满。
正准备开口之时,这小院之中,忽然颳起一阵清风!
二人便就见到,天地正气,好似江河匯流一般,向著林青所在的房间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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