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最后,他死死看著夏星,眼里只剩下祈求。
像是在用最后的存在恳求他。
把真相带回去。
下一秒。
他的身体化作无数气泡,彻底消散在了黑暗里。
冰冷的海水倒灌回来。
所有哭喊声戛然而止。
夏星猛然回过神来。
眼前,依旧是灯火辉煌的拍卖大厅。
富豪们正准备离场。
侍者依旧端著香檳穿梭在人群中。
一切都没有变。
仿佛刚才那片黑暗的海底,只是他的幻觉。
但夏星的后背,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的指尖,仍旧停在怀表玻璃上。
他低下头,看著手里那块价值一千万美刀的怀表。
“不是铁达尼號?”
“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那艘沉没在北大西洋的船,不是铁达尼號。
那它是什么?
所有的官方记载、纪录片、打捞报告、甚至当年获得了天价保险金赔付的白星航运公司……
所有证据都指向了一个答案——
1912年4月15日凌晨,沉没的就是那艘號称“永不沉没”的铁达尼號。
这桩铁案,一百年来几乎无人质疑。
它太有名了。
有名到所有人都只记得那个“杰克肉丝”浪漫又悲伤的故事。
夏星的嘴角,慢慢向上扬起。
那弧度,比手里的ak还难压。
“有意思。”
“真有意思。”
旁边的工作人员见他一直盯著怀表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道:
“先生,是拍品有什么问题吗?”
夏星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嚇人。
“没问题。”
“只是忽然觉得,这一千万,花得值。”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夏星轻轻合上怀表的盖子。
咔噠。
那一声轻响,在喧闹的拍卖大厅里並不明显。
可在夏星耳中,却像是某个封存百年的棺材盖,被他亲手打开了一条缝。
他低声笑了笑。
“看来,在浪漫的画皮下面,总是藏著恶臭的脓疮。”
“我们被这个世纪最悽美的爱情故事,骗了一百年啊。”
“既然如此……”
“这次,我就把沉在海底的那本帐,捞上来晒晒太阳。”
周围不少富豪都还在用复杂的目光打量著他。
有羡慕、有不解、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
一千万美金,买一块从铁达尼號残骸里打捞出来的怀表。
在他们看来,这当然不算亏。
毕竟,到了这个层级,钱早就已经不是钱,而是身份,是谈资。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
夏星买下的,並不是一块怀表。
而是一道从百年前冰海深处传来的低语。
夏星没有在拍卖会多做停留。
他拿著盒子,在一眾复杂的注视下,离开了金碧辉煌的拍卖大厅。
伦敦的夜,阴冷潮湿。
街边的路灯落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反射出一片昏黄的光。
黑色轿车穿过城市中心,驶向他下榻的顶层豪华酒店。
车窗外,泰晤士河静静流淌。
这座城市依旧优雅,古老,体面。
可夏星看著窗外那些维多利亚时代留下来的建筑,脑海里却只剩下刚才那个亡魂临死前的吼声。
那声音太绝望了。
像是一个人在生命最后一刻,终於明白自己被欺骗、被拋弃后,爆发出的最后控诉。
回到酒店顶层套房。
夏星关上门,只开了一盏壁灯。
暖黄色的光照在昂贵的地毯上,显得安静又奢靡。
落地窗外,伦敦雨夜模糊成一片。
远处城市灯火被雨幕揉碎,像散落在黑色海面上的求救信號。
他將怀表隨手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那块纯金怀表静静躺在里面,依旧停在两点二十分。
表壳上的海水侵蚀痕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像一块已经乾涸的旧伤疤。
夏星躺进沙发里。
可他的眼神,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不是单纯的好奇。
而是某种即將掀桌子的兴奋。
“系统。”
“给我查查这块怀表真正的主人。”
“还有,查1912年那场海难的全部真相。”
【好的,宿主!】
系统的回应快得惊人。
下一秒。
一股庞大、阴冷、充满资本血腥味的信息流,像决堤的洪水涌入了夏星的脑海。
夏星保持著靠在沙发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整整一分钟后。
他才缓缓睁开眼。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掛钟轻微走动的声音。
滴答。
滴答。
像极了百年前那艘巨轮上,死亡倒计时的钟声。
“原来是这样。”
夏星拿起那块金质怀表,在手里轻轻掂了掂。
他嘴角缓缓扯起一抹笑。
那笑意里,没有半点温度。
“资本家,是真的狠啊。”
就在这时。
夏星脑海里,熟悉的提示音响起。
【叮!】
【主线任务发布:双子星的谎言。目標:揭开泰坦尼客號沉没的真相,粉碎浪漫滤镜,审判资本原罪!奖励:信仰值30000点!】
三万点!
夏星眉梢微微一挑。
这个“票房”奖励,足以证明这桩百年旧案背后牵扯的因果大得惊人。
“有意思。”夏星低声道。
他拿出手机,熟练地登录了那个让全球权贵闻风丧胆的【惊天大瓜】帐號。
他决定用最简单的话,製造最大的悬念。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明晚9点,鯊鱼直播。】
【不聊八卦,不谈风月。】
【我们去大西洋底,看看那艘“永不沉没”的船。】
发送。
下一秒。
屏幕上显示发布成功。
夏星將手机隨手扔到沙发上,重新拿起那块停在两点二十分的怀表。
窗外,雨越下越大。
伦敦的夜色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
而在这个世界的另一端,无数人的手机,即將因为这三句话同时亮起。
夏星垂眸看著怀表,轻轻笑了一声。
“睡吧。”
“今晚之后,有些人,恐怕就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