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的声音清朗温润,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过了殿外的风雪呼啸。
看到这位青年的身影,在场许多人都瞳孔猛锁。
这不正是这几日处於风口浪尖,但谁也不愿意提起的人物吗?!
一个月之前,他硬撼尸潮,阵前结婴,法相惊天动地。
短时间內又炼婴化神,震惊北洲的玄灵宗新宗主。
东华城的名誉城主。
许泽。
“他怎么来了?”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都有著不小的压力。
尤其是那飞雪谷主,她用手掌紧紧地抓著椅子地扶手,力量大到快要把它捏碎。
连自己的亲传弟子清霜都把人家当成观想之物了,她怎能不感到在意。
“许宗主?”
丁远山同样一愣。
他的女儿正在这全洲上下有头有脸的人物面前,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偏偏却被他最不想让看到的人给看见了。
没错。
丁家此次没有邀请许泽,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原因。
那就是,上古宗门,覆灭了上万年的玄灵宗,在最近居然重建了。
许泽可是实打实的获得了宗主亲传的身份,如今更是晋升化神,在北洲本就有开宗立派的权利。
实力更是不用多说,就他现在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淡淡的威压,那股浑然天成的自信。
在场就算是炼虚期的老怪物们,也没人敢轻视他。
所以,他现在就是玄灵宗的代言人!
而玄灵宗,又是丁家上万年来,世世代代,在心口从未移开的一座大山。
毕竟,上古时期的正魔大战,他们的確言而无信,临阵脱逃了。
这件事北俱芦洲的老资歷都知道。
所以,丁远山没来由的,对这样一位晚辈生出了一丝忌惮。
他连忙拱手:“今天是我丁家大喜的日子,许宗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许泽伸手轻按,完全不吃他这一套虚偽的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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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喜?我看马上就要红事变白事,喜剧成悲剧啊。
此话一出,丁远山拱起的手明显一僵。
宾客中,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来者不善啊。
“我要再来晚一步,丁仙子怕不是都要神魂泯灭,永世不入轮迴了。”
青年直接无视所有人,轻轻招手,从丁婉的手中把青云剑唤了过来。
这一幕,让不少人眼皮又是一跳。
本命飞剑与主人心神相连,除非主人彻底陨落或主动切断联繫,否则绝难被外人如此轻易召唤驾驭。
可青云剑对许泽的亲近和服从,几乎不亚於对丁婉本人!
由此可见,此人与这柄剑的关联极深!
那他和丁婉又究竟是何种关係?!
“嗡—”
通体银白色的飞剑像是见到了救世主,激动地绕著许泽飞个不停。
“你来了。”
直到这时,丁婉似乎才从巨大的衝击和某种恍惚的状態中回过神来。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那双原本死寂决绝的美眸,此刻却映入了青年身影,微微低垂。
丁婉同样不希望在这里看见许泽。
因为,她不想自己如此窘迫的境地,被这世上唯一一个珍视的人尽收眼底。
丁婉希望,自己留在许泽的心目中的,就只是一个多月以前的样子。
就像是她偷偷在雪山底部刻下的画像那样。
每个人的生命当中,总有一些无法遗忘的片段。
这甚至会让人有一种错觉,我们並不是一直在活著,我们只活在某些瞬间”。
“我来了。”许泽淡然一笑。
“你不该来。”丁婉幽幽一嘆。
“可我已经来了。”
青年伸手抓住飞剑,在眾目睽睽之下,缓缓开口:“而且,我来,只为一件事。”
空气,再一次为之凝结。
所有的窃窃私语,所有的愤怒低喘,甚至殿外风雪的声音,似乎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许泽身上,屏息等待著下一句话。
就连一直以来都沉默著,一言不发的神机门圣子”诸葛无心,他那苍老的眸子,也微微凝起。
他的右手悄然缩回宽大的袖袍之中,手指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快捻动。
他试图以神机门秘传的“天机演算”之术,窥探许泽接下来將要说出的话语,预判事態的发展。
然而,仅仅一息之后。
诸葛无心捻动的手指猛地一僵!
他那张看似年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神色波动,那是一种混杂著难以置信和深深忌惮的惊骇。
算不出!根本算不出!
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推演,赖以生存的因果计算,在眼前的青年身上,竟然一点用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一定是他身上有遮蔽天机的至宝,恐怕已经达到了灵宝的级別,居然强横到了如此地步————”
诸葛无心毕竟是近万年的老狐狸。
他很快就想通了这一切。
不过,那又如何。
在这天元大陆如今这样的末法时代。
即使他如今只能发挥出合体巔峰的实力,可也足够睥睨眾生,傲视天下!
“不知————是何事?”
丁远山试探著开口。
他现在也拿不准这个青年究竟想做什么了。
许泽微微一笑:“我来提亲。”
“提亲?”不知为何,此话一出,丁远山竟然有种鬆了口气的感觉。
还好还好,不是什么砸场子之类的就行。
“不知许宗主看上我丁家哪一位女子了?我这就做主,替你二人择一黄辰吉”
而许泽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腕,用手中的青云剑指著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別无他物。
只有一个人。
那个一身破碎嫁衣,青丝齐肩而断,宛如风雪中傲骨红梅的女子。
丁婉的脑海中,又闪过一些片段。
“许宗主,你这玩笑开得有些过火了,昭雪她今日是要与圣子大人成婚的————”
丁远山眉头紧皱。
“你在说什么胡话,谁要娶你说的昭雪了?”
许泽打断了他。
“我要提亲之人,是姓丁,不过————她叫丁婉。”
青年坚定地目光,决绝地口吻,根本不像是在商量,而是在阐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
不远处。
丁婉忽然想起了无名峰上,三层的小木屋旁。
那长长的迎亲队伍,锣鼓敲得震天响。
还有头戴新郎官帽,胸带大红花的少年。
“噗。”
她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