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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9章 主人与僕人
    “你们还在等待什么,还在等待什么?难道要我亲自为你们拾起地上的绣袍?”苏莱曼沙看向了周围的官员和侍从们,冷哼了一声。
    官员和侍从们瞬时一惊,靠近地上绣袍的人,立刻跪趴在地上,手托起地上的绣袍,弓著身子快速地向著大厅外跑去。
    剩下没有拿到绣袍的,也追隨著前人快速离去。
    很快隨著大厅的门被守卫关上,大厅內便只剩下了两人。
    苏莱曼沙站在台阶上,俯视著台阶下的埃里克,隨后苏莱曼沙走到了台阶的中央,直接坐在了台阶上。
    “我向来不喜欢在我的名字前加上那么繁杂而无用的前缀,因为那是波斯人和阿拉伯人的传统,不是突厥人的。
    我曾经觉得每个突厥人都与我一样,认为那是一种毫无意义的自吹自擂,但是事与愿违,我们中的很多人对此乐此不疲,仿佛那是天生为他们准备的。”
    苏莱曼沙约莫三十岁,但是他看起来相当年轻,他头上戴著鬱金香形状的缠头巾,浓密的眉毛,灰色的鬍子,嘴上无髭,静静地看著埃里克。
    “原谅我,在我的视野中,似乎只有一个人。你的那位,拥有这么花哨前缀的主人在哪呢?在我决定这场谈判时,就期待著见到诺曼人的君主。
    该是怎样的人统治著这样一群肆无忌惮的匪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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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奇里乞亚拱卫他新近征服的领地。”埃里克为罗贝尔说起了谎。
    他总不能说罗贝尔在赛普勒斯天天开银趴吧。
    “是嘛,虽然我的人好像没有在奇里乞亚碰见什么.....戴著王冠的人。”苏莱曼嘴角上扬,笑了起来,不过他没打算给埃里克继续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听起来还真像是个拜占庭人,希腊人的皇帝就喜欢待在君士坦丁堡,坐在他的皇帝宝座上期待著他那些趋炎附势但充满想像力的臣子的阿諛奉承,直到有一天,一位胆大的將军衝进宫殿,狠狠给他一脚,然后把那个宝座占了。”
    隨后他意味深长地看著埃里克。
    “君主的职责在於引导,而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儘管他本身是战士,也是一位將军,但他所要担负的责任远不止於衝锋陷阵。正如你所见,他的附庸们足够忠诚,足以完成他所指派的任务。
    一位毫无忧虑、尽情享受国王荣誉与地位的君主,正是因为他有著一群足够忠诚且能干的附庸。因为只有当君主能將大权下放,信任他们时,他才有可能真正地享受王位带来的尊荣。”
    “哈哈哈哈,然而以我所见,在你们的同宗兄弟,希腊人的帝国里,这样的皇帝会被他能干的附庸们赶下宝座。”苏莱曼沙大笑了起来。
    “在法兰克人的王国里,附庸们和国王们都有独属於自己的位置,各自时刻恪守和捍卫自己的权利与义务,国王的权利与义务不比附庸多,附庸的权利与义务也不比国王少。
    国王与附庸们的统治之权,由从上帝降下,藉助圣彼得的权杖授予。”
    “我们的那位真主代表,只在乎女人的裤襠。你们的那位圣彼得有几个妻子,哦,我想起来了,你们基督徒只有一位妻子,所以他有几个情人?”苏莱曼沙对此嗤之以鼻。
    “他是名修士,也是个学者。”埃里克说道。
    “修士?哈哈哈哈哈”苏莱曼沙又笑了起来,这次比起刚才更加大声,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事情,“我有时去清真寺,因为那里凉快很適合打盹。
    那群自詡將灵魂献给真主的傢伙,最是道貌岸然,最是虚偽。
    我曾经遇到一个波斯妓女,她告诉我,她最討厌修士。
    因为那群冠冕堂皇的傢伙,通常不会为他们的享乐付出一分钱。她就遇到的那个修士,声称她的报酬將用作救赎她的灵魂,当她继续追討时,他则恐嚇她,她的灵魂將会墮入地狱。
    这是一个令人愉悦的笑话,对吗?”苏莱曼沙站了起来,笑著看著埃里克。
    “我也曾经遇到一个波斯妓女,她告诉我,她最討厌突厥贵族。因为那群冠冕堂皇的傢伙,通常不会为他们的享乐付出一分钱,他们觉得暴力获得的,远比起金钱换得的更为令人愉悦。
    她遇到的那个突厥贵族,声称她的报酬將用作缴纳一种新税收,一种临时起意,仅仅针对刚才那个妓女的税收,当她开始继续追討时,那个贵族直接命人把她打得面目全非。”
    埃里克走上了台阶,仅仅比起苏莱曼沙低上两个台阶,但是就算这样,埃里克还是比苏莱曼沙高上半个头,“苏丹陛下,觉得这是一个令人愉悦的笑话吗?”
    笑容从苏莱曼沙的脸上消失,他凝视著埃里克。
    埃里克继续说道:“修士的钱囊或许是贫瘠的,然而突厥贵族的钱囊却永远是富足的。但你知道吗?比起解开那个充满金银的囊袋,突厥贵族更愿意挥动腰间的佩剑,为什么呢?”他微微一笑,自光锐利,“因为在他们眼里,挥剑比解金袋更加直接,它能宣示谁才是主人,谁才是僕人。而他们更喜欢通过暴力来彰显自己的地位,毕竟,金钱虽多,但暴力能带来的权力感,才是最让人心安的。
    並且他们深信,通过暴力產生的恐惧,最能够让人顺服。
    虚偽虽然令人唾弃,但是无足掛齿,然而暴力却能够摧毁一个人,那个波斯妓女能够活得过这个冬天吗?”
    埃里克侧过了目光,看向了大厅的窗户,似乎真的在为那个波斯妓女担忧。
    儘管这个波斯妓女在这个对话发生前,根本不存在。
    紧接著埃里克继续说道:“如果她活下来,並奇蹟般地康復了。那么她会想什么?她会想要剜掉那个突厥贵族的眼睛,还是削掉他的鼻子?她会在心底默默地憎恨、怨恼,想像著用怎样的痛苦回报他。
    然而,所有的这些恶毒的復仇想法,也只能在她心里徘徊,因为她只是个低贱的妓女,她根本无力实施。
    直到某天,有人將那个突厥贵族捆住,並亲切地为她递上一把匕首。”
    “计划很完美,可惜,递上匕首的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异教徒,而这个异教徒打著异神的旗號,打算將这片土地变成异教的国度,將这里的人变成异神的奴隶。
    我知道你们在奇里乞亚的所作所为,你们那些伎俩对鲁本有效,可对我来说,根本没有意义,因为......”苏莱曼不屑地说道。
    “因为,您有时去清真寺,那里凉快很適合打盹。”埃里克轻轻打断了他的话,嘴角浮现出嘲弄的笑容,“也许您可以是一个公正的统治者,但是您的手下並不这么想,並且他们觉得他们自己完全有权力这么做,这是他们为您奋战所应得的乐趣。
    受您恩惠的人们也许会记得您是位仁慈的统治者,但是悲惨的事情还是会一次又一次地发生,他们会觉得您是个虚偽或者无能的统治者。”
    “那么你们这群异教徒又会比我们好到哪里去?”苏莱曼沙冷哼道。
    “我们与你们不同,我们拥有终点。在从敘利亚前往耶路撒冷的路上,我们需要的是混乱而非统治。
    也许不能使得所有阿拉伯人与波斯人相信,但是对此感兴趣的人应该也不在少数。
    这些加入我们的阿拉伯人和波斯人甚至不需要亲自上战场与你们搏斗,只需要在我们身旁拉旗助威,宣扬我们的公正与仁慈。
    在这样的状况下,城堡中站在您身旁的阿拉伯人与波斯人心中会想些什么?
    他们之中会有人將城门悄悄地打开也说不定呢。”埃里克耸了耸肩,“不过,我觉得您可以成为我们的朋友。
    毕竟与您统治的安纳托利亚相比,敘利亚根本微不足道。
    而敘利亚的混乱,对您有益不是吗?
    您在短时间內,根本无暇顾及敘利亚,以及应付现在已经占领大马士革的图图什,也就是您的远房堂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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