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源並不知道这些动静。
毕竟他自觉只是个普通学生。学校层面的事情离他还挺遥远。
不过他这个普通学生终究还是受到了特殊待遇。
比如王院长专门通知他,本学期期末考试乔源不用参加了。
原因是乔源的学籍都已经被燕北国际研究中心给操作走了。
虽然陆明远没有在七点的新闻上露面给自家学生站台。
但私底下默默抢人的速度却是极快的。
原计划是年后才要推进的事情,硬是年前就托人把一切手续都办妥当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此时的乔源已经是燕北国际研究中心的人了。
只是这都快放寒假了,也没必要马上去报导,先借江大的地方做做工作而已。
当然这也意味著乔源想要回家的话隨时都可以提前放寒假走人了。
其实王源之通知乔源的时候已经几乎是明示了。
不过乔源还是选择就待在学校等著学校正式放寒假了再离校。
有一点网友没说错。
如果他不好好学习数学,回家真会被老爹天天逼著当陪玩。
那套总要给其他人一条活路的言论,任何时候都能直接拿来用。
更別提校园里还有很多捨不得他的人。
没错,就是他的室友跟同学们。
虽然乔源十一过后就没跟班上过课了,同学们也都知道了他已经確定要去燕北研究中心的事情。
所以现在更为依依不捨了。
尤其是寢室三个乾儿子————
並不是乔源飘了,而是这三个傢伙过於主动。尤其是在乔源接受了华夏新闻社的採访,又上了七点新闻之后。
现在只要在寢室里,义父两个字已经越叫越自然了,没有套路全是感情。
甚至让乔源都快习惯了,就好像他的名字就是义父一样。
“义父,牛逼!”
“义父,你回来了。”
“义父,起床了。”
“义父,这道题怎么做,能帮我看下不?”
“义父,需要帮你带饭不?”
“义父,我去洗衣服,你有要洗的没?我帮你一起送去洗。”
即便乔源一直赖在学校不想走。但时间还是过得飞快。
甚至今年数学院跟计算机学院的期末考试安排还比其他学院明显要提前了些。
具体表现就是两个学院都已经考完放假了,隔壁文科类跟工学院还要三、四天才完成考试。
不过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毕竟什么时候考试本就是学院根据各自学习进度来安排的。学校只是规定一个大概时间段。
加上这学期时间本就比较长,只要教学任务完成了,提前三、四天考试根本不叫事。
——
於是乔源很快就迎来了要跟室友们分別的日子。
还没来得及享受大四季,乔源便要奔赴北方的圣地了。
尤其是这次乔源想在学校多留几天都不行。
刘佳慧从夏汐月那里得知了考试完结的时间,直接把三个人回星城的票都订好了。
所以乔源明天一大早就得带著两个拖油瓶去赶高铁。
甚至都不用他去打车,王源之今天就跟乔源打过招呼。
明天三个人九点钟赶到行政楼集合就行,学校安排了专门的人员把三个人一直送上高铁。
於是在临別前夜,寢室里开启了全寢最后一次座谈会,照例是临海爷起了个头。
“哎,真是时光如梭,我还记得第一次跟义父见面的时候,那时的义父眉目青涩,乍看普通,不喜言语。
谁能想到这些竟都是偽装。为了装成普通人跟我们相处,前两年也真是为难义父了。
他甚至都没骂过我们一句蠢,可见素质之高。”
也不知道胡申浩这小子准备了多久才憋出这么一段话。让乔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老三说的没错,话说义父啊,你为什么会没骂过我们蠢呢?”
兰杰也在旁边跟著感慨了句。
“我有神经病啊?没事儿骂你们蠢干嘛?”乔源闷声回了句。
“但我们跟你比起来的確有够蠢的。尤其是前两年,我们竟然还天真的认为你学习也就比我们好了那么一点点。只要够勤奋就能追上你。
结果你现在都上七点新闻了,我们还在关心期末考试成绩。以后能不能保研。话说义父的口风是真严啊。论文发表之前,竟然一点消息都没跟我们透露过。难道你真就一点都不喜欢装逼吗?”
老大唏嘘道。
“就是,换了是我解决了勒让德猜想,我特么要租一辆车加上超级大喇叭,每天沿著江城环线播报这个好消息。”胡申浩立刻说道。
乔源躺在床上翻了个白眼,这话他是信的。
到现在他还记得那次这傢伙为了装逼,专门早起堵他问答案时的虔诚姿態。
“我只是觉得这样没什么意义。”乔源隨口解释了句。
“怎么会没有意义呢?装逼能带来身心的愉悦啊!我看你爸就挺会装逼的。还是在全国人民面前装逼!”
毫无疑问,兰杰说得是乔国庆在懂乎上的战绩。
乔源想了想,说道:“你们觉得装逼会让身心愉悦,说明你们还没有真正理解数学的乐趣。
这么说吧,当你思考了很久,终於解决了一个数学问题时的乐趣,远比你们说的装逼带来的乐趣丰富且持久的多!
那种感觉才是最美好的!就比如解决勒让德猜想並没有带给我多少乐趣。因为我没付出过多少努力。
但解决我的第一篇论文中的那个问题,才是我在江大最快乐的时候。因为那是我上百个日夜,克服了许多难题之后的成果结晶。
在我证明那个问题时,我就已经快乐过了。尤其是获得苏教授的认可时,那种感觉更为强烈。
但体验过那种快乐之后,你们说的装逼也好,炫耀也罢,已经无法给我带来更强烈的愉悦情绪了。
所以理论上来说,也不是我不喜欢装逼,只是因为装逼带来的快乐根本比不上解决一个数学问题带来的快乐而已。”
少见的长篇大论,也是乔源对自己心里最纯粹的剖析。
当然实情也的確如此。
寢室里安静了片刻————
“艹!我想到了一篇课文,当时我还无法理解,什么叫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现在我能明白了!
原来低级趣味真的能被高级趣味所取代对吧?所以你一直不肯承认在跟夏汐月和那位骆学姐在谈恋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你觉得解决一个数学问题带来的快乐,要比告別处男带来的快乐更爽更持久?”
“也差不多吧!”乔源隨口答了句。
其实原因要更复杂,主要是乔源本能的有些厌恶需要感性去做决定的事情。
听了这话,又是三声悠长至极的嘆息。
大概是在恨有人实在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又或者恨自己没能得美女青睞————
总之能听出嘆息声中情绪很复杂。
隨后寢室嘴巴最没把门的临海也在这个特別的日子里终於还是忍不住了,问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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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父啊,你真的还是个处男?
听到胡申浩问出这个问题,乔源呼了一口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仰著头自顾自的开口了。
“其实那天胡申浩之所以能回答出陆院士那个问题,並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而是他比你们提前起来把我堵在卫生间问得我。”
说完这句话,曝光出真相,乔源只感觉浑身都通透了。
他的確答应过胡申浩要保守这个秘密,但之前他也说了,胡申浩不准再提他跟骆余馨和夏汐月的事情。
现在小胡同学终於率先违背了当时的承诺,他也可以坦然把这个秘密在寢室里公布了。
主要是说给张寥廓听的。
毕竟当时这件事给张寥廓的打击挺大。
乔源一直认为,更努力的人不应该被假信息打击到。
话一出口,寢室里再次安静了片刻,隨后动静突然就开始剧烈起来。
“艹!胡申浩,你个狗日的!”
说完,张寥廓一翻身直接从床上跳了下去。
“哎,义父,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啊————”
“你还敢装逼?”
“两位,饶命,饶命————我不装逼了,我以后再也不装逼了————”
肆无忌惮的热闹冲淡了临別的愁绪,深夜,当三个精壮小伙终於闹够了,寢室再次恢復平静时,乔源也笑著沉沉睡去。
走之前把所有事情都了结了,感觉挺好的。
次日,三个人,两大箱行李跟三个背包。
说起来还是骆余馨最洒脱。只有她没带箱子。
不过乔源也是没办法。
毕竟他这次离开之后大概率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了。生活了两年总不能把东西都丟在这边。
说起来他已经足够精简了。用了两年的被褥都没带,但杂七杂八的衣服还是太多了,大都是之前刘佳慧硬让他带来的。
不管怎么说,学校安排车还是帮了乔源的大忙。
要走的时候,王源之也专门赶了过来跟乔源聊了几句。
隨后站在那里目送著载著三人的车离开校园后,很明显的鬆了口气。
自从高铁开通后,从星城到江城的时间便被压缩到一个半小时。
这甚至比在江城从一头到另一头需要的时间更少。
所以乔源每次两边跑都是买二等座。
不是花不起坐商务座的钱,主要是乔源觉得没什么必要。
对於乔源来说在学校坐上一个半小时都是常態,更別提高铁二等座比学校的椅子还要舒服。
但今天沾了老妈两个“闺蜜”的光,直接坐上了商务座。
说实话,乔源其实一直不太清楚家里到底有多少钱。
刘佳慧跟乔国庆从来没跟他说过,乔源便也从来没主动问过。
主要是乔源从小就对这些不太感兴趣。
——
这一点乔国庆教育的挺成功。
高中时候,乔源班上一群小屁孩开始攀比各种名牌鞋的时候,乔源从不参与其中。
对於他来说不管是穿著还是生活只要舒服就行了。
从没提出过更高的要求,比如把自己打扮的师气些。
不过他知道自家肯定是不大缺钱的。
因为有一次,乔国庆在cs游戏群里跟一帮游戏里的损友展示他的收藏皮肤后,有群友来了一句:“臥槽,老哥家里绝壁有几百万资產”
就这句话当时就把乔国庆给惹毛了,立刻开始回懟。
“瞎jb说啥呢?特么你家才几百万资產!”
默默在旁边当陪玩的乔源还无意中看到跟群友吵完之后,老乔还登陆了他的股票交易软体。
卖掉所有股票提现到银行卡后就直接註销了股票帐户,隨后明显鬆了口气。
这件事乔源印象很深。
因为那个时候刚好是暑假,乔国庆这一系列迷之操作之后没几天,突然就兴奋的在这个qq群里,给群友们连续发了好几个大红包————
但古人早就说过了,人可欢喜但绝不可忘形。因为福之为祸,祸之为福,化不可极,深不可测也。
事实也证明古人说的没错。
因为老乔刚发完红包,孩子妈跑来找他聊点事,然后发现了老乔竟然在游戏群聊里给一帮现实里都没见过的外人疯狂撒幣————
於是老乔从那天开始悲剧了,彻底失去了家里的財政话语权。
卡里所有现金都在两边老人的强烈要求下转到了老妈那边。
好在乔源妈妈也不小气,每个月会给老乔五千块的零花钱。
最了解前因后果的乔源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因为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家庭环境明显更和睦了。
老乔总是能想著法让刘佳慧每天都觉得开心。
结过婚的都知道,只要家里女人心情好了,家庭里的各种矛盾起码能减少八成。
从这一点上说,那时候的乔源无疑是家庭財政大权转移的最大受益者。
就这样,受离別情绪感染,乔源坐在车上回想往事,两个女人则拿著手机聊著天。
时间飞快过去,高铁很快就抵达了星城东站。三个人也提前准备好行李来到了车厢口。
拿著行李刚下车,乔源便感受到了来自家乡的惊喜。
老爹老妈,外公外婆,爷爷奶奶,跟一群不认识的人竟然就在车厢外迎接他。
不止如此,还有好几位摄像大哥早已经架好了机位,正对著他下车的方向————
好傢伙!
那一瞬间,乔源下意识的扭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骆余馨跟夏汐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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