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郡中,法正发现这几天想要劫掠粮草好像越来越难了。
武威各大郡县之中,已经开始有大军驻守,各城探子也已经跑的城內城外全都是。
他们的大军还没有靠近,就被敌军的探子查探到了。
当被查探到了之后,立刻便会以快马將消息传回附近城池,附近的城池就会紧闭城门,如此一来他们只能无功而返。
既然城池不能进去了,那去找敌军后勤呢?
也不行!
现在那些运送粮草的辐重队,已经改变策略了,他们不再每天分散去送粮草輜重,而是每隔几日就只送一次。
如此一来兵力就可以集中起来,让每一支后勤都有大军护卫,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劫掠。
韩遂带来了四万大军,这么多的大军,加上阎行的两万兵马,一共六万大军来对付他们这点人,他们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马超在一旁看著眉头紧皱的法正,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道。
“既然城池不得入,后勤不得劫,那便劫掠各处村落,亦可使得我军粮草无虞。”
法正摇了摇头。
“不可。”
“我军可以来去如风,使敌军不可琢磨,便是因我军不劫掠百姓,百姓多助我军,若是劫掠百姓,百姓不存,我军亦危。”
法正后来也琢磨了一下,到底为什么这些当地的百姓为什么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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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琢磨明白了之后,就知道绝对不能动当地的百姓。
否则他们若是分兵多处,只会被逐个击破。
若是合兵一处,亦会被阎行围而歼之。
想到这里法正不由得嘆了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庞德。
“我军中还有多少粮草?”
庞德开口道。
“將粮草统计之后,我军还有二十五日粮草,只可再留五日,否则粮草不济,无法退回河西。”
法正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开口道。
“既如此,那便需要抉择了,是返回河西,还是南下陇西去寻主公?”
马超没有丝毫犹豫,赶忙便开口道。
“南下。”
法正点了点头。
马超是为了报仇,他自然是不同意返回河西。
他们要是返回河西的话,起码两个月內无法返回武威郡中,等到他们再来,可能都已经到了秋天了。
这一来一回没有两个月时间,是根本不可能的。
这么远的距离,人就算是不休息,马也得要休息啊。
庞德见马超这么说,却是摇了摇头开口道。
“我意返回河西,如今粮草不足,韩遂又出大军逼迫我军,若是此时南下,必然有敌军拦截,届时一旦被韩遂围堵,我军危矣!”
马超赶忙开口辩解道。
“可一来一回没有两个月根本不可能返回武威,届时若是错失战机又该如何?”
法正看著两个人在爭辩到底要不要返回河西,却是笑了笑。
这是把难题推到了他的身上了。
法正站了起来,然后缓缓开口道。
“二位无需爭辩,或有一计可行。
两人转头看向法正。
“二位且听我言————”
武威郡治所乃是姑臧。
姑臧城在武威也是歷经沧桑,光是这东汉以来,就经歷大小战爭数百余起。
城墙上满是刀砍斧斫的痕跡,甚至於连城门上都满是伤痕。
然而这些痕跡不仅没有让人轻视这一座城,反而让人感觉这座城池坚不可摧。
便是城內府衙之中都是各种刀剑的痕跡,这是去年的时候,阎行杀了马腾之后,便大军入姑臧清理马腾一家的痕跡。
——
阎行拿著情报站在堂下,正在给韩遂念各处送来的战报。
“五日前马超袭扰我军各处三十七处,三日前五十处,昨日百余处,未见丝毫退意。
“”
韩遂听罢之后却是摇了摇头,片刻之后哈哈大笑。
“未见有丝毫退意?”
“马超將退!”
阎行听罢顿时有些想不明白。
“可马超袭击我军各处如此凶猛,將军为何觉得马超会退?”
韩遂缓缓开口道。
“马超之前次数少,乃是因可劫掠我军粮草,粮草无虞自然需要爱护战马、士卒性命,无需多战。”
“但如今粮草难以为继,自然愈发的凶狂,可有劫掠到我军粮草?”
阎行又看了一眼战报,然后开口道。
“未曾。”
韩遂点了点头。
“既如此,马超退军就在近日!”
说罢之后將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拿过阎行手中的竹简,仔细的看了一番之后,便大笑著转头而去。
来武威不过才四五日罢了,马超的反应就如此的激烈,当是退军前最后的疯狂罢了。
只要马超一退,侧翼便再无威胁,届时他就可以携全军南下与刘末决战。
想到这里韩遂的脸上闪过一丝光芒,大胜可期!
阎行看著韩遂的背影,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感觉有些不对,但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第二日早上,韩遂便迫不及待的让人將各处的战报呈报上来。
待到了已时,各处战报便已经送到了姑臧城內。
阎行看著手中的战报,然后不由得笑了起来。
“好!”
韩遂拿著手中的战报,然后递给了阎行。
“昨日竟无一处遇袭,马超已退!”
下面的一眾將领闻言赶忙上前接过竹简,然后仔细的看了起来。
昨天各处来报,没有一处遇袭。
马超他们的这个战法確实是如同苍蝇一样。
但马超无论怎么烦人,他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得要拿到粮食。
吃不到粮食说什么都是假的!
因此被断绝了粮草之后,他就没有选择了。
韩遂转头看向临洮的方向,然后激动的开口道。
“调集大军,五日之后前往临洮!”
之所以是五日,那是因为避免马超他们只是暂时隱藏起来了。
再过上个五天时间,马超他们若是再不退走的话,那可就就走不了了。
临洮城下,喊杀声响彻整个战场,各种战爭器械皆被推到了临洮城下。
——
刘末將三面城墙围起来,只留下毗邻洮水的那一侧城墙。
这正是兵法之中的围三闕一,给敌军留下一个可以逃生的念头,使得敌军无法发挥出来全部实力。
这战法对於一些军纪严明的大军来说,根本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对上西凉军这种,那可就十分有用了。
成宜看著城下越来越多的敌军,脸上闪过一丝惆悵。
这韩遂还跟他说让他顶个几天时间就可以,结果现在都十多天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刘末的攻势实在是太猛了。
刘末军中一共也就是三万人马,其中最精锐的自然是刘末的本部兵马,这有两万多人。
还有一万多人是各地的杂牌军,原本以为这些杂牌军应该不太强,结果越打越是发现,这杂牌军打起来甚至於比刘末军中的士卒还要凶猛。
这些人投降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么勇猛呢?
刘末看著那些杂牌军的攻势如同潮水一般,疯狂的从云梯车上杀入敌军城墙上。
对此刘末也不奇怪,如果说谁现在最不想让刘末战败的话,那么其实必然有这些人。
因为刘末一旦战败的话,他们必然会遭受韩遂的清算。
韩遂杀起跟刘末暗通款曲的將领都毫不留情,更何况是他们这些明著投降的人呢?
因此绝对不能让刘末输,起码不能输得太惨!
刘末在临逃城下这一个多月以来,可没有閒著。
而是不断的在建造各种攻城器械,如今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大军猛攻一日,待到了傍晚的时候,鸣金声响起,大军这才缓缓的退了回来。
杂牌军也开始埋锅造饭,先將火堆点燃,然后再將大锅吊在火堆上面。
將各种麦麩亦或是肉块,一同丟在锅中,燉熟了之后便给眾人盛上一碗,胡乱吃了起来。
刘末看著这些人,脸上闪过一丝阴沉。
这些人极其善战,而且一旦有取胜的態势之后,他们就会十分勇猛。
这就是西凉军的特点,如今之所以如此勇猛。
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跟著刘末有大概率能打的贏,因此他们这才如此搏命。
而让刘末担忧的一点是,若是马超真的被驱逐走了,韩遂携大军而至。
那么士气低落的西凉军,就会立刻反过来如同这些杂牌军一样勇猛。
这怎么能让刘末不担忧,看著刘末的表情,荀攸却是开口道。
“主公无需担忧,临洮城內士气低落,想必要不了几日便会破城,只要將临洮城攻破,局势还有转圜余地。”
刘末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在觉察到了韩遂的目標是马超之后,刘末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便起兵朝著临洮就开战了。
在觉得对自己有利的时候,就会儘量拖延,在对自己不利的时候,就要速战速决。
发现杂牌军的士气没有问题之后,刘末这才缓缓返回自己的大营之中。
返回大营之后,看了一眼收到的书信。
自从韩遂开始有所动作之后,甚至那些书信也开始越来越少。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韩遂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已经不杀那些跟刘末通信的將领了。
如此一来那些將领没有后顾之忧,再加上局势转变,自然就不与刘末通信了。
这些西凉军还真是职业墙头草。
刘末有些担忧的看著北方,但隨即又放下心来。
自己给法正的配置堪称豪华,一个万人敌级別的猛將,加上庞德这个能够跟关羽交手的將领,以及法正自己这个刘备谋主。
这三个加起来,应当不会出事吧?
第二天天亮,大军吃喝之后便开始继续攻城。
又是一天的猛攻,但让刘末忌惮的是,临洮城內的士气竟然逐渐稳固住了。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得到了什么消息。
而能够让他们稳固住军心的消息,就只有一个!
援军快到了!
而这个时候能够达到这样效果的援军,除了韩遂自己的大军,还能有谁?
韩遂过来了,那就意味著法正已经被解决了。
这才不过十天时间啊!
怎么办?
临洮城无法攻破,法正还被逼走。
韩遂再一来的话,自己將陷入绝对的劣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