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件事无法独自扛起重担时,就是拉更多的人参与进来。都是一张网上的蜘蛛,哪怕一根丝断了,也要用脚勾著支撑起网络运转。但这样做,有个致命的漏洞,一旦完成了使命,率先推下去的,就是当初干活的人。
乔岩从来不喜欢玩阴谋,而是光明正大地玩阳谋,甚至把底牌都亮出来,至於如何做,你们自己看著办。
很快,赵珈学和庞浩博气喘吁吁跑了上来。刚要开口,看到乔岩凌厉的眼神和冷峻的脸庞,顿时泄了气,怯怯地站在那里,不敢吭声。
“跟我过来!”
乔岩把庞浩博叫到隔壁办公室,关上门后立马抓住他的领口,怒不可遏道:“你他妈的是不是要找死?”
庞浩博被乔岩的举动嚇了一跳,平时里看似温文尔雅,没想到还有这一面。相处这么多年,还头一次见他动怒。
看著他愤怒的眼神,庞浩博明显示弱,后退了几步道:“哥,听我解释……”
乔岩与其足足对视了十几秒,狠狠鬆开手道:“浩博,你都多大人了,怎么还压不住火气。知道今天面对的是什么群体吗,你敢与群眾作对,敢和百姓动手,简直活腻歪了。要是让別人录下来了,我看你怎么应对!”
庞浩博满脸委屈道:“哥,你不能不讲道理啊,是他们先动的手,拿著碗口大的石头砸在民警头上,鲜血瞬间流淌下来。这是在袭警,我作为局长,能坐视不管吗……”
“你怎么管的,就是上前动手打人?他们巴不得你动手,动手了才有理由煽动村民对抗。现在不比从前,到处是监控,人人都有手机,即便是村民先动的手,作为执法人员动手肯定不行。你今天才第一天上任,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让我如何是好,怎么和领导交代!”
要换做別人,庞浩博早就炸毛了,但面对乔岩,他不敢。气呼呼地侧转脸,喘著粗气道:“哥,不带这么偏袒的,警察也是人,就活该被打吗。你是没见现场的囂张气焰,如同吃人一般。要是这样,这个局长我不当也罢。”
乔岩坐在沙发上看著他道:“说什么混帐话,这是在和我慪气?你以为组织部是你家开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这点小事都扛不住,还能干了什么。”
庞浩博感觉头都要炸了,紧握著拳头几次想摔门离开,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衝动,一脸不服气站在那里。
乔岩知道刚才的举动和话语重了,但不这样无法压制这头横衝直撞的豪猪。
“坐!”
庞浩博依旧一声不吭站在那里,乔岩起身拉了一把,將其摁在沙发上,递上烟道:“浩博,別怪我生气,你今天做得確实不对。当然,咱们的民警受了伤,我当然清楚,也想偏袒,但我能这么做吗。”
“现在的村民可不是弱势群体,反观我们才是。他们光脚不怕穿鞋的,隨便拍个视频发到网上,断章取义说局长打人了,吃瓜群眾才不管前因后果,瞬间能把情绪点燃。要知道,现在仇官的人比比皆是,一下子把你推上热搜,到时候看你怎么办,又如何和领导解释。”
正说著,王浩伟来了电话,乔岩只好暂停接了起来。
“看微信,我给你发了个视频,里面的人是不是浩博?”
乔岩赶紧打开,点开视频果然是庞浩博。只见他情绪激动地衝进人群拽著一个男子猛踹了两脚,然后扯著嗓子呼叫民警抓人。不知谁喊了一声警察打人了,村民们迅速聚拢上来推搡。庞浩博丝毫不畏惧,不管其他人叫唤,死死地抓著袭警的那个男子,直到进来的民警將其銬起来。
乔岩镇定自若道:“能不能想办法刪除?”
王浩伟道:“这是在微信群转发的,网信办没有这个权限,需要网监上手。像这种视频,在媒体平台上是发不出来的,含暴力,即便发出来也没有流量。现在最打紧的赶紧控制住,不能再让转发了。”
“知道了,我想办法处理。”
掛了电话,乔岩將手机凑到庞浩博跟前,道:“看到了吗,你出名了。好在没有穿警服,要不更加炸裂。”
庞浩博瞥了一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他们爱怎么发就怎么发,我没有错,我只是维护我的人。如果你这样顛倒黑白,我不服气,也想不通。”
乔岩收回手机道:“我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难道还没听明白吗。你是痛快了,我却需要花百倍精力去填补,因为你是我提拔的人,不知多少人等著看笑话呢,难道看著我被別人围攻,你就开心了吗?”
庞浩博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回过神道:“哥,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好了,不说了,你抓了几个人?”
“五个。”
“都袭警了吗?有证据吗?”
“嗯,还有打砸玻璃的。院子里有监控,民警们都佩戴著执法记录仪。”
“好,这些人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关於今天的事,你写一份检查交给我,认识要深刻,自己亲自写,要手写。”
庞浩博还是没拐过弯来,明明不是自己的错,最后还得写检查,心里憋屈的不行,可又无法辩解。淡淡地道:“早知道来这边受窝囊气,还不如在交警队待著……”
乔岩没功夫与钻牛角尖的人掰持,把秦毅叫进来问道:“卫坤明来了没?来了叫过来。”
很快,卫坤明推门进来,庞浩博迅速起身,立正稍息。不管在交警支队还是溪华分局,对方都是他的领导。乔岩则坐在那里,指了指沙发道:“卫市长,打扰了,还麻烦你亲自跑一趟。”
乔岩谦虚的態度,让卫坤明心宽了不少,坐下来道:“乔书记,別这样说,我也是刚知道此事,骇人听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