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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致命故障,唯一的希望
    “蒸汽空泡效应————”
    凯撒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利用言灵瞬间加热海水,在刀刃周围形成一个真空区域,从而最大限度地减少水的阻力————
    这个傢伙,是个真正的天才。”
    海中的楚子航,並没有因为一击得手而有丝毫停顿。
    他就像一个最高效的杀戮机器,手中的村雨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闪电,在尸守群中穿梭、切割。
    每一刀挥出,都必然会有一只户守被斩成两段。
    他没有华丽的招式,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简洁,最致命的劈、砍、刺。
    他的每一次移动,每一次挥刀,都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以最小的消耗,造成最大的杀伤。
    他就像是日本剑戟片里那些孤高的剑客,在千军万马之中,閒庭信步,取敌將首级如探囊取物。
    只是,他此刻的战场,是在八千米的深海,他的敌人,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在楚子航的疯狂屠戮下,追击的尸守群,很快就被清理得七七八八。迪里雅斯特號的压力,大大减轻。
    “干得漂亮!楚子航!”
    凯撒兴奋地大喊:“快回来!我们要加速了!”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警报!警报!中子密度异常下降!核动力舱进入安全保护模式!”
    一声尖锐的警报,打破了刚刚燃起的希望。
    凯撒和路明非猛地回头,看向控制面板。
    只见那个代表著核动力舱状態的屏幕上,所有的读数都在飞速下降,最终,定格在了一个绿色的,代表“安全”的数值上。
    “什么意思?什么叫安全保护模式?”
    路明非一脸懵逼。
    凯撒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地盯著屏幕,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意思就是————它不会炸了。”
    “什么?!”
    路明非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为什么?不是说好三十分钟后爆炸的吗?这还不到十分钟!”
    “须弥座!回答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凯撒对著通讯器疯狂地咆哮。
    源稚生的声音,在长久的沉默后,终於传了过来,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
    “岩流研究所的紧急分析结果出来了————引爆电路————在下沉的过程中,因为短路而损坏了。”
    “也就是说————”
    源稚生的声音艰涩无比:“如果想要引爆它,必须————必须有人离开深潜器,进行深海行走,手动输入密码,欺骗控制电路,强制它过热。”
    驾驶舱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意味著什么。
    现在,迪里雅斯特號位於海底六千多米的深度,並且已经和核动力舱脱鉤,正在急速上浮。
    如果想要回去手动引爆,就意味著要重新下潜,回到那个满是怪物的地狱。
    这已经不是九死一生了。
    这是————十死无生。
    “而且————”
    源稚生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不忍:“核动力舱已经坠入了高天原的废墟深处,被那些尸守包围了。
    下去的人,不仅要面对恐怖的水压,还要面对————数以万计的敌人。”
    这是一个必死的任务。
    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手脚冰凉,仿佛坠入了冰窟。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代表著核动力舱的,小小的绿色光点,感觉那就是一个通往地狱的入口。
    希望,在刚刚燃起的瞬间,就被无情地掐灭了。
    绝望,如同深海的潮水,將他们彻底淹没。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
    凯撒对著通讯器,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让我们去送死?源稚生,这就是你们蛇岐八家的待客之道吗?!”
    通讯器那头,源稚生沉默了。他无法反驳,因为凯撒说的,是事实。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疯狂和不確定性。
    他们低估了深海的复杂环境,也高估了装备部那群疯子的靠谱程度。
    “凯撒,我无法强迫你们去执行这个任务。”
    良久,源稚生疲惫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是你们的权利。但这也是————拯救所有人的,唯一的机会。”
    他的话语里,没有命令,只有一种沉重的,近乎恳求的意味。
    凯撒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死死地瞪著通讯器,仿佛要用目光將那个远在海面的男人洞穿。
    驾驶舱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路明非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他看著凯撒,又看了看外面那个还在和尸守缠斗的楚子航,心里一片混乱。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一个不需要思考就能得出答案的问题。
    去,就是死。
    不去,大家或许还能搏一搏,看看能不能在那些尸守衝出海面之前,逃出生天。
    然而,就在路明非以为凯撒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时,凯撒却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带著无尽骄傲和决绝的笑。
    “源稚生,你说的没错。”
    凯撒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了下来:“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我凯撒·加图索,名留青史的机会。”
    他转过头,看著目瞪口呆的路明非,和刚刚通过气密舱返回驾驶舱,浑身还滴著水的楚子航。
    “我,凯撒·加图索,作为这次行动的组长,绝对不允许,我的队员死在我的面前,而我却一个人苟活。”
    “所以,这个任务,我一个人去。”
    “老大!你疯了!”
    路明非失声叫道。
    “我去。”
    楚子航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洁,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刚刚经歷了一场恶战,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闭嘴!”
    凯撒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的语气喝止了他们:“从现在起,我解除你们的行动权限!楚子航,你作为备选组长,接替我的指挥权!
    你的任务,就是带著这个衰仔,活著回到海面!这是命令!”
    说完,他不再理会两人的反应,径直走向了储物柜,拿出了一套和他之前嘲笑过的楚子航那套“龙骨”不同的,更加厚重、笨拙的深潜装具。
    ““齐柏林”飞艇?老大,这玩意儿只能支撑五分钟的极限作业时间!”
    路明非认得那套装具,那是学院配发的,用於紧急维修的重型装具,虽然防御力惊人,但灵活性和续航能力都极差。
    “五分钟,足够了。”
    凯撒穿戴著装具,头也不回地说道。
    他走到楚子航的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楚子航,我一直看你不顺眼。你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永远都不知道变通。”
    凯撒看著他,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没有了挑衅和竞爭,只有一种纯粹的,属於对手之间的认可。
    “但不得不承认,你是个真正的战士。照顾好他。”
    凯撒的目光,扫向了一旁已经呆住的路明非。
    “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打一场。”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犹豫,转身,大步走进了即將通往地狱的气密舱。
    “凯撒!”
    楚子航伸出手,想要拉住他。
    但凯撒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轰!”
    气密舱的舱门,重重地关上。將那个骄傲的背影,永远地,隔绝在了另一边。
    路明非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著那扇紧闭的舱门,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痛得无法呼吸。
    他一直以为,凯撒只是一个喜欢装逼,喜欢炫耀的富二代。
    他从未想过,这个男人,竟然会用自己的生命,去詮释那份属於贵族的,最后的骄傲与担当。
    “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去!”
    路明非的声音,带著哭腔。
    楚子航沉默著,他看著那扇紧闭的舱门,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村雨。
    他知道,凯撒的决定,不容更改。
    那是属於一个王者的,最后的尊严。
    气密舱注水的声音响起,冰冷而无情。
    很快,舱门再次打开。
    穿著笨重“齐柏林”装具的凯撒,像一个孤独的骑士,毅然决然地,投身於那片充满了尸守和肺螺的,黑暗的深海废墟之中。
    他的身影,很快就被那无尽的黑暗,和翻涌的,如同蛆虫般的肺螺所吞没。
    迪里雅斯特號的驾驶舱內,一片死寂。
    只剩下路明非那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啜泣声。
    和楚子航那,如同冰山般,沉默而沉重的呼吸声。
    八千米深的海底,是一片绝对的死寂与黑暗。
    凯撒穿著沉重的“齐柏林”装具,在没过膝盖的肺螺堆中艰难地跋涉。
    这些滑腻、柔软的软体动物让他每走一步都异常困难,仿佛踩在了一片巨大的、蠕动的沼泽里。
    恐怖的水压像一双无形的巨手,疯狂地挤压著他的身体,他的大脑开始阵阵剧痛,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他不知道核动力舱坠落的具体位置,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就像一个没头的苍蝇。
    “该死!”凯撒低声咒骂了一句,他必须儘快找到方向。
    “言灵·镰鼬!”
    他释放了自己的言灵。无数细小的、肉眼无法看见的镰鼬,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这些由风元素构成的精灵,在水中变成了最敏锐的侦察兵,將周围环境的一切信息,都反馈回他的脑海。
    然而,就在镰鼬扩散出去的瞬间,一股奇怪的声音,突然钻进了他的耳朵。
    那不是尸守的嘶吼,也不是海水的暗流,而是一种频率极低,却又带著某种奇异韵律的声音。
    叮————咚————
    叮————咚————
    是风铃声。
    是从那座沉睡的古城“高天原”里,那成千上万座巨大的黑色金属风铃上,发出的声音。
    这声音穿透了数千米的海水,穿透了厚重的装甲,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这声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让他那因为缺氧和高压而剧痛的大脑,瞬间平静了下来。
    一种无法言喻的,极度的愜意和舒適感,包裹了他的全身。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清晰。
    眼前的黑暗,正在褪去。
    那片覆盖著肺螺和尸骸的,骯脏的废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宏伟而壮丽的,建立在陆地上的黑色城市。
    城市的上空,悬掛著一轮巨大的,银白色的月亮。
    月光如水,洒在黑色的屋顶和宽阔的街道上,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謐而神圣。
    他看到自己,脱下了那身笨重的“齐柏林”装具,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正站在那座通天的黑色巨塔之下。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不知名的,清冷的香气。
    他听到了脚步声。
    他回过头。
    在清冷的月光下,一个穿著火红色和服的女孩,正赤著脚,踩著满地的银杏叶,缓缓地向他走来。
    她的黑髮如瀑,皮肤白皙如雪,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著狡黠而顽皮的光芒,就像两颗最亮的星星。
    是诺诺。
    她走到他的面前,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凯撒,你迟到了哦。”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嗔怪,却又充满了甜蜜。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凯撒笑著,將她拥入怀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能闻到她发间那熟悉的,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一切都那么真实。
    “走吧,婚礼快要开始了。”
    诺诺拉著他的手,向著巨塔的方向跑去。
    他跟在她的身后,踩著柔软的,铺满了一地的金色落叶,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忘记了自己正在执行一个必死的任务,忘记了那三十分钟的死亡倒计时。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这个,穿著红衣,笑靨如花的女孩。
    他只想永远地,和她一起,走在这条,通往幸福的,月光铺就的道路上。
    在极度的美好与愜意中,凯撒的意识,渐渐沉沦。
    他那穿著笨重装具的身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缓缓地,倒在了那片冰冷、滑腻的肺螺堆中。
    他的生命体徵,虽然还在,但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头盔上的通讯指示灯,无力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与此同时,迪里雅斯特號的驾驶舱內。
    “凯撒!凯撒!回答我!该死!他的生命信號消失了!”
    楚子航看著屏幕上那个熄灭的光点,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控制台上。
    路明非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完了。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然而,危机並没有因为凯撒的倒下而结束。
    “警报!检测到大量鬼齿龙蝰正在从地底裂缝中涌出!目標————凯撒·加图索!”
    诺玛那不带感情的电子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屏幕上,无数细小的,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光点,如同星河倒灌般,从高天原下方的岩浆裂缝中喷涌而出。
    它们的目標明確,就是那个倒在肺螺堆中,已经失去意识的凯撒!
    “不!”
    路明非失声尖叫。
    他无法想像,那个骄傲的男人,在失去意识后,被这些恐怖的食人鱼,啃食得只剩下一具白骨的悽惨下场。
    楚子航的脸色,也变得难看到了极点。他再次穿上“龙骨”装甲,拿起村雨,就准备衝出去。
    “你疯了!外面全是鬼齿龙蝰!你下去也是送死!”
    路明非一把拉住了他。
    “放手。”
    楚子航的声音,冰冷得像一块铁。
    “我不放!要去也是我去!”
    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死死地抱住了楚子航的大腿:“师兄你比我厉害,你得留下来,带著我们逃出去!我————
    我烂命一条,死了就死了!”
    就在两人爭执不下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带著一丝戏謔的声音,突然在路明非的脑海中响起。
    “哥哥,需要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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