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尔脖子一缩，立马举手投降。
“得嘞！主席大人您发话了，我闭嘴，我闭嘴还不行吗？”
他麻利地滚回了自己的座位，继续研究他的比基尼美女。
机舱里，又恢復了安静。
路明非衝著凯撒的方向，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凯撒没看他，依旧看著窗外，但路明非觉得，这位主席大人，好像也没那么不近人情。
“喂，”苏晓蔷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像蚊子哼哼，“你————你刚才，为什么不鬆手？”
“鬆手干嘛？”路明非反问，“牵著不挺好的吗？你手那么凉，我给你捂捂。”
苏晓蔷不说话了。
但路明非能感觉到，她的嘴角，在上扬。
他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跟著翘了起来。
他觉得，这趟西伯利亚之行，虽然差点把小命给丟了，但好像也不亏。
“”
飞机降落在卡塞尔学院专属的机场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医疗部的人早就等在了停机坪，亚瑟第一时间被担架抬走，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凯撒和楚子航虽然拒绝了坐轮椅，但也被强制要求立刻去医疗部做全面检查。
临走前，凯撒深深地看了一眼路明非。
“路明非，”他说道，声音有些沙哑，“这次，你干得不错。”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跟著医疗人员走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这还是那个骄傲得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凯撒·加图索吗？
居然会夸人？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他说的是实话。”
楚子航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你，我们都得死在下面。谢谢。”
师兄的感谢，比凯撒的夸奖，还要让路明非不適应。
他总觉得师兄下一句就该说“所以这周末的星际比赛你替我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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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的，应该的，都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
路明非挠了挠头，嘿嘿傻笑。
楚子航没再说什么，只是把一个黑色的，看起来就很高级的手机，塞到了路明非手里。
“我的备用机，还没开封。你的手机，应该在下面摔坏了。
先用著。”
说完，他也转身走了，背影依旧挺拔，但脚步，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路明非看著手里的新手机，又看了看师兄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他觉得，这次任务，虽然让凯撒和师兄这两个天之骄子受到了打击，但也让他们之间的关係，拉近了不少。
至少，不再是那种“我看你不爽，但我们是队友”的塑料兄弟情了。
“我们也走吧。”
苏晓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路明非点了点头。
两人並肩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学院里的路灯，散发著柔和的，橘黄色的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那只在飞机上，一直握著的手，在下飞机的时候，就已经分开了。
路明非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觉得在学院里还手牵手，有点太招摇了。
可现在，他又有点后悔。
他感觉，自己和苏晓蔷之间，又回到了那种，有点暖昧，又有点疏离的，奇怪状態。
“那个————”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你先说。”路明非说。
“你先说。”苏晓蔷也说。
路明非嘆了口气，得，这天是聊不下去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刚学会怎么跟女孩说话的初中生，笨拙得要死。
“我————”
他鼓起勇气，刚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尷尬的气氛。
“咕嚕嚕”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他的肚子里，响了起来。
又响，又长。
路明非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丟人了，早知道在飞机上就把那份难吃的航空餐给吃了。
苏晓蔷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很好看，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像盛满了星光。
“走吧，”她笑著，主动拉起了路明非的手，“我请你吃饭。”
路明非呆呆地，被她拉著，往前走。
手心传来的，还是那熟悉的，柔软和微凉。
他觉得，自己的肚子，叫得，真是时候。
苏晓蔷没有带路明非去那些昂贵的，一顿饭能吃掉他半年生活费的豪华餐厅。
她带他去了，学院里那个，24小时营业的，中餐食堂。
现在已经过了饭点，食堂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大多是些刚从图书馆或者实验室出来的，一脸憔悴的学术狗。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想吃什么？”
苏晓蔷把菜单推到路明非面前。
“隨便，都行。”
路明非的眼睛，还盯著两人交握的手，有点心不在焉。
“那就————一份红烧牛肉麵，一份小笼包，再加一份————拍黄瓜？”
苏晓蔷很自然地，帮他做了决定。
“嗯嗯嗯。
99
路明非点头如捣蒜。他现在吃什么都行，就算苏晓蔷给他点一份清炒苦瓜，他也能吃得甘之如飴。
苏晓蔷去点餐了，路明非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看著窗外的夜色，感觉有点不真实。
就在十几个小时前，他还在西伯利亚的地下，跟一个疯子打得你死我活，差点就去见了马克思d
而现在，他却坐在温暖明亮的食堂里，等著一个漂亮女孩，请他吃一碗热腾腾的红烧牛肉麵。
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
他拿出楚子航给他的新手机，开机，登录自己的qq。
刚一上线，消息提示音就跟疯了一样，响个不停。
大部分是芬格尔那个贱人发的，內容无非是“路师弟你还活著吗？”“黑天鹅港下面好玩吗？”“有没有拍到什么独家照片，高价收！”之类。
路明非直接无视了。
还有几条，是老唐发来的。
“兄弟，最近在忙啥呢？也不上线打游戏。”
“我跟你说，我最近发现一个超牛逼的战术，用航母打神族，简直无敌！”
“你再不回来，你那人族第一的宝座，可就要被我抢走了啊！”
看著老唐的消息，路明非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觉得，还是这种，討论著游戏和战术的，简单的生活，更適合自己。
屠龙，弒神，拯救世界什么的，太累了。
他正准备给老唐回个消息，告诉他自己刚从一个比游戏还刺激的地方回来。
一个头像，突然跳动了起来。
是陈雯雯。
“明非，你最近，还好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路明非的心，沉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个下雨的夜晚，他撑著伞送她回家，以为那是全世界最浪漫的事。
路明非嘆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没那么在意了。
可能是因为，他身边，已经有了，一个更值得他在意的人。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
“挺好的，刚出差回来。”
他没有说自己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他觉得，没必要。
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苏晓蔷端著餐盘迴来了。
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麵，晶莹剔透的小笼包，还有爽口的拍黄瓜。
“跟谁聊天呢？”她把筷子递给路明非，隨口问道。
“老同学。”
路明非收起了手机。
“哦。”
苏晓蔷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路明非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口面，塞进嘴里。
好吃。
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碗牛肉麵。
两人默默地吃著饭，气氛不再尷尬，反而有种，老夫老妻般的，温馨。
吃完饭，苏晓蔷要去医疗部看看情况，顺便也给自己做个检查。
路明非则准备回宿舍，好好地洗个热水澡，然后睡个天昏地暗。
在宿舍楼下，两人停住了脚步。
“那我————上去了。”
苏晓蔷说。
“嗯”
心路明非点了点头。
苏晓蔷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她回过头，看著路明非，那双蓝色的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路明非，”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在幻境里————邦达列夫说的那些话，你————”
“我信你。”
路明非没等她说完，就直接打断了她。
他看著她的眼睛，很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我只知道，你陪我，一起跳了下去。这就够了。”
苏晓蔷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路明非看著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有点手足无措。
他最怕女孩子哭了。
“那个————我————”
他挠了挠头，急中生智，突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转移话题的办法。
他一脸诚恳地看著苏晓蔷：“你看，我这刚回来，身无分文，手机也坏了，全身上下就剩这条命了。
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等下个月，学院发了奖学金，我马上还你。”
苏晓蔷：“————”
她那刚酝酿出来的，感动的泪水，瞬间，就被憋了回去。
她看著眼前这个，前一秒还说著感人情话，下一秒就开始哭穷借钱的，傢伙。
又好气，又好笑。
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卡，塞到了路明非手里。
“拿去，密码是你生日。”
“我的生日？”
路明非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生日，我还知道你从小到大所有的糗事。”
苏晓蔷哼了一声，脸上，又恢復了那副，骄傲的女王模样。
“別忘了，你可是我的人。”
说完，她不再理会一脸懵逼的路明非，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宿舍楼。
路明非看著手里的卡，又看了看苏晓蔷的背影，傻傻地，笑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捡到宝了。
回到宿舍，路明非第一件事就是衝进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他感觉自己把西伯利亚那股子深入骨髓的寒气，连同身上的血污和硝烟味，全都洗掉了。
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换上一身乾净的睡衣，他把自己重重地扔在床上，舒服得长嘆了一口气。
还是自己的狗窝舒服啊。
他拿起苏晓蔷给他的那张卡，翻来覆去地看。
一张普普通通的银行卡，但路明非觉得，它比世界上任何一张限量版的黑卡，都来得珍贵。
密码是我的生日————
路明非的心里，又是一阵美滋滋。他觉得，苏晓蔷这姑娘，虽然平时看起来凶巴巴的，但心思，是真的细。
他把卡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拿起了楚子航给他的新手机。
开机，装卡，一气呵成。
打开电脑，登录星际爭霸。
老唐居然在线。
路明非想也没想，就给他发了个对战邀请。
“我靠！兄弟你终於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外星人抓去做实验了呢！”老唐的语音消息，还是那么的中气十足。
“差不多吧，刚从一个比外星人基地还刺激的地方回来。”路明非回了一句。
“少吹牛了！赶紧的，让我看看你这阵子有没有退步！我跟你说，我新练的航母甩尾，已经炉火纯青了！”
“放马过来。”
两人很快就开始了对战。
路明非选了人族，老唐选了神族。
开局，运营，侦查，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路明非感觉，自己那颗在西伯利亚被各种神仙打架搞得快要爆炸的大脑，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真正的，放鬆。
他不用去想什么初代种，什么赫尔佐格，什么世界的未来。
他只需要想，怎么用机枪兵和坦克，推平对面那个討厌的神族。
这种感觉，真好。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他的手速，还是跟以前一样，慢得像乌龟爬。
apm（每分钟操作次数）勉强过百。
但他的意识，却快得像一道闪电。
他能清晰地，预判到老唐的每一个战术意图。
他能精確地，计算出每一次交战的，最优解。
他甚至能，在老唐的航母，刚刚从星港里飞出来的时候，就提前在航母的必经之路上，埋伏好了歌利亚机器人。
“我靠！路明非你开掛了吧！”
老唐在语音里鬼叫著：“你怎么知道我要从这边走？”
路明非自己也有点懵。
他不知道。
他就是，感觉。
他感觉，整个星际爭霸的地图，在他脑子里，变成了一个，透明的，沙盘。
他能看到，每一个单位的动向，能洞悉，每一个战术的，破绽。
这种感觉，就像————
他在永冻之井里，开启“神之视角”时的，感觉。
只不过，那个是真人版，这个是游戏版。
二十分钟后。
老唐的基地，被路明非的机械化部队，推成了一片废墟。
“"gg"
